第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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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棠梨走到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住了,因手中抱着陶罐,行不得叉手礼,她螓首低垂,微微曲膝躬身,盈盈致礼,声音温雅且柔和:“昨日思及先人,情难自禁,不慎失仪,叫道长见笑,十分惭愧,今日特来给道长赔罪了。”
  她姿态娉婷,神情娴静,眼睛明亮而清澈,一言一行优雅得无可挑剔,似乎昨日那般可怜的模样真的只是一时的谬误而已。
  玄衍停下琴,拂了拂弦上的落花:“你早先在我面前失仪之时,百般抵赖,十分张狂,如今未见得如何,却来赔罪,叫我诧异。”
  傅棠梨神色自若,颔首道:“不错,大抵是听得道长念经,感受天地造化之功,骤然悔悟了,可见道长修为深厚,大有功德。”
  “又在说什么胡话。”玄衍看了她一眼,他的语气如同往常,总是那么清冷,但他的目光却是温和的。
  傅棠梨微微一笑:“如前所言,我要撷取梅雪为酿,只怕要打扰道长清修了。”
  玄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抚琴,不再言语。
  傅棠梨抱着陶罐,漫步梅树间,仔细收集那花萼上的积雪,轻轻抖落在罐中,一次只得一点点,不紧不慢,让那雪抱在怀中,渐渐融化。
  琴声绵长,似万壑松风,和着梅花、和着雪,一起沉积在山林间。
  远处偶有白鹤清鸣,似在应和。
  隔着花枝,傅棠梨抬眼望去,见玄衍静坐树下,一袭长袍,广袖低垂,俨然优雅如仙人。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笑了一下,唤了一声:“道长。”
  玄衍停了琴,抬眼望来。
  第16章 是心动吗?
  傅棠梨眉眼弯弯,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但她的语
  气恭顺而诚恳,指了指枝头:“那树枝太高,我够不着,可否请道长施以援手?”
  玄衍并不应声,他长身立起,走了过来,略一探手,将那高处的花枝抓住,压到傅棠梨的眼前。
  枝头的雪簌簌落下,落在她的眼角眉梢,肌肤似雪、雪似肌肤,她笑起来的时候,尤显得清澈纯净,
  “又要作甚?”玄衍的声音有些低沉,好似比方才更严肃了。
  傅棠梨笑吟吟的,伸手折下一枝白梅,递到玄衍的面前:“道长贺我生辰,我无以为报,赠您一捧人间雪,聊表谢意。”
  玄衍面上没有什么波动,依旧平淡,他接过那枝白梅,顺手在傅棠梨的头上敲了敲,矜持地道:“莫学俗人,附庸风雅。”
  梅花枝子蹭过,乱了傅棠梨的发鬓,沾了两三点花瓣。
  她后退了两步,慢条斯理地掠了掠发鬓,眼波流转,似嗔非嗔:“风雅岂容附庸,我借自然之物,敬修道之人,应是顺理成章之事,只怪道长不解此中趣味,罢了,我与道长心意不通,说不到一块,那便不说了。”
  她也干脆,既不说,掉头就走了,背影望去,腰肢挺直,步履从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骄矜劲头。
  直到她走远了,玄衍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梅,轻轻笑了一下。
  空山寂寥,他独自在林中伫立了片刻,直到微微起了风,才抱着那枝白梅,回到云麓观。
  小道士还在阶下扫雪,门槛边露出了枯萎的青苔,两三只山雀蹦跳着,在那里用小爪子刨食吃,一派清幽。
  青虚子从回廊外走过,迎面遇着玄衍,多看了几眼,顺口道:“难得你有此雅兴,折花而归,这枝梅花开得正好,三清殿上供的寒菊已经谢了,把这个换上吧。”
  玄衍停下脚步,不说话,冷冷地看着青虚子。
  青虚子是知道这个徒弟的身份,但却很少见他如此威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要把青虚子斩杀当场,青虚子吓得一个踉跄,扶住了身边的柱子,战战兢兢地道:“你若觉得不妥,也就算了,何必生气?”
  “我生气了吗?”玄衍居然还笑了一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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