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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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应该有。
  “并无不同,战争,杀戮,复仇,”我说:“没有什么不一样。”
  和几年未见的友人重聚、赏樱的路上,并不适合讨论这种掺杂了血腥气和硝烟味道的哲学问题。但我看着妖刀姬,就想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女孩高帽乌盔、手提长刀的样子。
  ——那时候她金色眼瞳明净锋利,如剔透的琉璃,又如切面平整的水晶。
  ——现在却混沌浑噩,满是茫然与对自己的厌弃。
  如鬼切,如传闻中的我,妖刀姬也是源氏制造出来的兵器。但兵器与兵器是有区别的。这几年来,妖刀姬越来越明显的反抗心情屡屡被写成密报摆上源氏族长的案头。源赖光毫不避讳的给我看过,也跟我分析了缘由。
  “她是由人类制成的妖兵,却优柔怯懦,时时动摇。”族长笑的一如既往的嘲讽:“既想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想抓着曾经的心不放,世上怎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你和她关系不错?那你就看着,这一天不远了——她将从源氏逃走。”
  源赖光是个很有武士气概的阴阳师,对懦夫尤其鄙视。妖刀姬的哲学问题不是没被发现,也不是不能提早做出开导。但他对失败的作品没有多余的耐心。
  所以他将妖刀姬后来的离开,毫不留情的称之为“逃跑”。
  沉默中我们不知不觉的到达了樱花林。落下的花瓣在地上铺起厚厚的一层,踩去如薄雪,虽然不会即刻变得脏污,但时间一久,还是会被拖入到泥泞里。
  向上是连绵的粉色,过于繁茂旺盛的花朵给人以震撼的张力,远看却也只是轻盈的一大片云雾而已。我听到幼小的男孩女孩嬉笑打闹和监护人们劝阻诱哄的声音从花树深处传出,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嗓音。
  “别想太多,”转过去之前,我对妖刀姬说:“做好当下的事就可以了。”
  她骤然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我却已脚步轻缓的绕过面前的树丛,走到能让友人们看到的位置。缀了绒球和保暖毛领子的浅青色羽织一角被风吹得扬起一点,若有若无的拉力落在上面,最后还是轻飘飘的掠了过去。
  “我来啦——”我拖长了声音,向着玲子小姐那边喊,“还带了朋友来哦。”
  “哦!来的正好呢萤草!”几年不见,玲子小姐那头浅金色的长发还是那么惹眼,但华贵正式的巫女服却换下去了,只穿着更便于行动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制式的衣服,有些像短摆的和服,衣摆却过了脚腕,说是小振袖,裹束的却又比振袖松散。
  我到源氏之前接触的大都是妖怪,妖怪穿的怪里怪气很正常;到源氏之后所见多是武士和阴阳师,家规森严的大家族嘛,对衣服的形制要求都比较严格;偶尔跟着族长外出见到的平民和贵族之流,前者多穿水干或麻布衣,后者跟源氏一样中规中矩……
  所以说,阴阳师和妖怪,在平安京是真的画风独特。可能这就是有能力的人为所欲为?
  我笑笑,把习惯性发散的思维收束起来,一边加快脚步向玲子小姐那边走,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在另外几棵樱树下看到了其他庭院的式神,和几位陌生的阴阳师。
  “什么什么,”我笑嘻嘻的凑到玲子小姐近前,先跟围拢过来的诸多友人打过招呼,再从衣袖里掏出一大袋子——此处有山兔惊叹“袖子里有这么大的袋子?!”的声音——金灿灿的糖果:“我赶上了什么正好?”
  “还带了礼物,哇,金平糖,真不错。”玲子小姐小孩子一样被吸引了注意力,俯身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看看,“成色也很好呢。”
  ……又出现了,那种微妙的、有些吊儿郎当的语气。
  “成色是什么危险行当的行话啊……”我任由式神们凑上来摸头摸脸,动手动脚,因为种族和年龄的关系,我在庭院里的时候也总是被当做幼崽对待的:“所以,什么正好?”
  刨根问底的问话让明显知情的式神们发出善意的笑声,其他庭院的那些阴阳师和式神们在我到来之后就有些安静,此刻不由得向这边侧目。我故作不知,只专注于眼前的诸位,一边吃着樱花妖端出来的羊羹一边交流这几年的生活。
  羊羹很好吃,玲子小姐说的“正好”就是这个。这种制作起来费时又费力的点心我在源氏吃过不少,但樱花小姐亲手做的当然不一样啦。她挽着层层叠叠花瓣似的宽大衣袖,一手持着纤细的小刀层层纵切,美的像一幅画。
  切面里是樱花由花苞到盛放的全过程,切面外所有人都发出捧场的赞叹声。
  切完了,怎么分又是个问题。我“哇”的最大声最真情实意,所以樱花妖小姐将最好看的一层端给了我。山兔和玲子小姐控诉我作弊,桃花妖和白藏主很不耐烦的说让给我也无妨……就连妖刀姬也端着一份眼巴巴的看着我的。
  “不行!樱花小姐分给我的才不会让给你们吧唧吧唧……下次给你们带更多的点心可以,唯独这个不行吧唧吧唧吧唧……”
  理所当然的,我引起了众怒,被白藏主抓着领子提到式神们中间,一起玩各种各样奇怪幼稚的游戏——不过还挺好玩的——连羽织都被脱下来丢到妖刀姬身边。
  可以说是形象全无了,被族长知道会被呵斥“礼仪不端”吧。但是这种时候谁要管那个毒舌嘲讽脸的族长啊!反正他又不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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