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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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打了三下自己的嘴,又朝着地上呸呸呸了三下,抱住胡鹭的胳膊,小声安慰:“没事的,怪我刚刚嘴快,明天就想不起来这些事了,你会断片的。”
  胡鹭醉到眼里的卧室主灯都重影叠叠,但他大脑中却极为清晰,似乎看见了胡家糖坊几十年的招牌落到地上,而他也彻底成为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莫大的空虚笼罩在房间里,胡鹭睁着眼,感受身旁杨陶的呼吸愈发趋于平静,最终那胸膛规律地起伏,柔和的呼噜声像是小猫在撒娇。
  他回想起方才两人被酒精控制理智时的一吻,喃喃道:“我真的是很没用,怎么好意思亲你呢?”
  于是夜格外静谧,好似一切痛苦都销声匿迹,实则有一人知道,它们只是潜藏在心底。
  胡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梦中走了多少千回百转的弯路,醒来时满身酸痛,胳膊腿都抬不起来,压麻的手臂像密密麻麻的电视雪花屏,肩膀一动都好似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肉。
  杨陶还趴在胡鹭的胳膊上睡觉,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胡鹭捂着生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杨陶脸下抽了出来,他满房间找手机,甚至钻到床底下看了一通,最后在糖坊一楼没收拾的餐桌上找到了他和杨陶的手机。
  十一点,他们铁定是喝多了,一觉睡到快中午。
  胡鹭飞速洗漱,拿凉水将自己泼醒,宿醉后疲惫的大脑隐隐作痛,但他也不能多休息,今天糖坊什么都还没准备,要是再休息,今天就来不及开门做生意。
  他利落地套上围裙戴好口罩手套,将昨晚的残局收拾的干干净净,没吃完的糖葫芦也都丢进了厨房的垃圾箱。
  糖坊每天卖不完的糖葫芦都会清理掉,胡鹭为了少浪费些水果,这些天成品糖葫芦越做越少,基本每样只做三四根,等卖空了再继续做。
  或许是因为店里本来看着就不够热闹,恶性循环,进店的人越来越少,反倒是对面买糖炒板栗的板栗王,生意日渐红火。
  板栗王的老板是个话多的,喜欢来糖坊说三道四,带着一身的板栗味儿,抱着发黄的玻璃茶杯,磕上两口栗子就能跟胡鹭唠两小时。
  胡鹭是真不喜欢这姓李的瘦老板,但偏偏他刚拉开糖坊的卷帘门,门外就站着好奇地探头的李老板。
  李老板一见胡鹭就来劲,他抱着自己的茶杯,搓了搓手掌:“小胡啊,怎么今天开门这么迟啊?”
  胡鹭对他无话可说,但也不想撕破脸,于是冷漠地回了两字:“睡觉。”
  “哎呦年轻人怎么老想着睡觉呢?”李老板似乎万般不解,“我家孩子也是,在家就是睡觉,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都没什么精气神。我儿子就是工作忙,一年到头国内国外跑,身体都跑垮了。”
  胡鹭背过身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儿子你儿子,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一个月你儿子屁股上胎记什么形状我都知道了,三句不离你儿子,这么乐意炫耀就印个传单,谁路过就给谁塞一把。
  这话他也没说出来,他是亲戚眼中的闷葫芦,打一棍子才能听一声响,就算心理活动再剧烈,也很少表现在脸上。
  但李老板偏偏就看不懂胡鹭的抵触,他迈进糖坊大门,拧开玻璃杯喝了一口带茶叶的水,又‘嗬呸’一声吐出来,绕着糖坊四下打量,眼神扫过胡鹭时,像是要扒下胡鹭两层皮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
  胡鹭烦得不行,昨晚酒喝多了现在脑子还疼,他垮下嘴角,全当看不见李老板,闷头擦着玻璃柜。
  “小胡啊,你爸妈他们呢,怎么最近都见不到了啊?”李老板笑眯眯地问。
  “退休旅游去了。”
  “旅游好啊旅游好,我儿子也说今年过年带我们一家子去三亚过。”李老板自然地坐到糖坊内的靠椅上,“你也得孝敬你父母啊,我听说你事业上压力大,你父母也不容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把家里的产业做起来,不比你在外边受人白眼要好啊?”
  “嗯。”
  “你们上了大学的都这样,我儿子以前也想自己创业,被我给劝下来了。我说我们家也不是大富大贵,哪有资本经得起折腾,你看你家以前多富,这一下子搞得,人又有压力,又辛苦。”
  胡鹭狠狠拧干抹布,一言不发地钻进后厨准备炒糖。
  家人、亲戚、朋友,现在连对面炒板栗的都来看他笑话。胡鹭气得头晕,咬牙忍着心里的不舒服,一个劲地搅糖。
  铁勺在锅内疯狂搅动,还未融化的糖竟然直接被搅成了沙,热气上涌,熏得胡鹭逐渐热出满头大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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