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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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舷愣了瞬:“什么?”
  他告了方真圆?
  他告了亲妈?
  “但是这件事不会劳烦到你,他说方谕找的律师会全权代理,不用你出场,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如果后续胜诉拿到了赔偿金,他会全部给你。”
  陈舷沉默。
  他心里难得起了些波澜,难得心里五味杂陈。方谕知道了他这些往事,陈舷知道他会做些什么,或许是跟老方家大吵一架,或许是回家大闹一通,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状告亲妈。
  想到这一茬,陈舷恍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于是问了句:“方真圆,来过吗?”
  “医院吗?”陈白元说,“还真没有,就只有你被救护车拉过来那天来了,后来被方谕那个助理拽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来过。也是方谕干的吧,我看他挺有钱的,应该是叫人把老方家那边看的很死,才没人过来闹事。”
  陈舷不说话了。
  陈白元说完这些话就走了,临走前他说,哥,你再好好想想。
  陈舷随口敷衍着应下。
  他心乱如麻,坐在床上放空了好半天。
  不久,陈桑嘉回来了,带着一堆新药。她说等下午胃镜的检查结果出来,把单子送去消化科,到时候就顺便问问医生怎么吃。
  她又说外头没下雪,真难得。
  陈舷点点头,没说什么。
  胃镜之后两三个小时都不能吃什么,也不能喝水。陈舷口干舌燥地躺在床上,胃里又一阵阵作痛,胃镜的不适感也依然在。
  他把床放了下去,躲在被子里,蒙着脑袋瑟缩起来,自己揉着肚子,疼得暗暗咬着牙,脑子里却始终留着陈白元那句“你只是把更深重的噩梦留给了其他人”。
  一句话让他心神不宁,陈舷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可一闭眼就想起电话里方谕的声音。
  他说他会走,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他会走的,说你觉得这样最好的话我就走。那声音平静坦然,好像已经释然,陈舷心里头就陡然升起一股毫无道理的恨,一遍一遍地问着他凭什么,但是没有回答。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见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
  他梦见伸手不见五指的禁闭室,梦见他被掐着脖子殴打,梦见他们把摁在地上灌辣椒水。不知谁的膝盖压在他的胸膛上,重得他喘不上气。他想尖叫想呼救,可四肢全被摁着,嘴巴里呛着辣椒水。
  直到陈桑嘉发现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呻.吟低叫,连忙把他叫醒。
  陈舷冷汗淋漓地惊醒,恐惧地看着她的眼睛,气喘吁吁。
  “又做梦了吗?”
  陈桑嘉摸摸他的脸,长年累月因为做工而生满老茧的手心粗糙地从他皮肉上抚过,“粥粥,是不是又做梦了?”
  陈舷怕她伤心,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最后还是流了眼泪,泪水从眼眶里落下去,落到发丝间。
  陈桑嘉俯身抱住他,她浑身发抖,捂着他的脑袋,说没关系,不怕了。
  她一遍一遍地说,说没关系不怕了,没关系不怕了,你不在那儿了,你不在那儿了。
  陈舷呆呆望着天花板,感到陈桑嘉抱他抱得好用力,好像怕他消失似的。
  他鬼使神差地问:“妈,我要是哪天死了,你怎么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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