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长剑 第1344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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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群静静听着。
  “昔年在晋阳,对敌屡战屡败,以至倚重拓跋猗卢兄弟,聊遏贼势。”刘琨说道:“打的仗我都记不清次数了。大体上负多胜少,偶尔也能赢一下匈奴,彼时我便欣喜若狂,追问怎么赢的。然下次再和匈奴这么打,却输了。于是再召鲜卑来援,反反复复,直至晋阳失守。”
  “太原兵、雁门兵、中山兵、代(郡)兵乃至匈奴兵、氐羌兵都用过,依然负多胜少。为父就很不服气,怎么有时候能赢,有时候就输得一塌糊涂呢?你说兵弱,但他们赢过匈奴。你说兵强,却屡屡惨败。”
  “彼时为父想不通。及至邵太白此人屡胜匈奴,终于有些醒悟了。其实就是兵不行,稀里糊涂赢,稀里糊涂输。而邵太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打谁,故苦练身备三仗的锐卒,并厚养之。紧要之时,亲自统兵鼓舞士气。”
  “为父过于仰赖豪族了。然豪族之兵非我有,怎么练我说了不算,打了多年还那样。”
  “邵太白又善于利用大势笼络豪族、胡酋,占据豫兖之后,已然难以撼动。从此之后,下河北、收并州,复征关西,一统北地。”
  “为父连笼络豪族都没做好。令狐盛之事,终究是我错了。”
  刘群有些惊讶。
  父亲以前可从来不承认这个导致晋阳人心大失的错误的。但到了这会,他亲口说出了因为宠信伶人而杀害太原豪族令狐盛的事情,可见心中应该是有悔意的。
  风中传来一声叹息。
  可能不仅仅为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更因为这么晚才领悟。
  时日无多,将委山岗,奈何!奈何!
  “这个天下,他赢了……”刘琨坐在山巅,仿如一尊雕塑,死死地看着苍茫的北方。
  是夜,晋太尉刘琨薨于官舍,春秋六十有四,遗命葬于北顾山。
  临走之前,他或许得到了一些安慰吧,毕竟神州没有陆沉。
  ******
  刘琨算是王导的故人吗?应该不算,但他还是有些伤感。
  当年与祖逖齐名,闯下了闻鸡起舞的偌大名声。
  后于乱世浮沉,得刺并州,与匈奴鏖战经年,终不能支。
  真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故东海王越一系的同僚。只不过时至今日,昔年济济一堂的幕僚已然不剩几个人了……
  说来奇怪,这会王导追忆的全是当年司马越出任司空时府中的旧人,而不是辅佐司马睿成就大业的江东百六掾。
  军司曹馥、长史王澄、左司马刘洽、从事中郎王承、军谘祭酒戴渊、华谭、督护糜晃……
  昔日旧人今安在?
  司马越担任太傅后再度开府,英才更胜往昔,而他却不在了。
  犹记得那个若隐若现的家将。
  他的心思是真的深重,早早便调教少年,而那一批人里涌现出了而今赫赫有名的当世大将,为他征战四方,扫平不从。
  懊悔吗?其实没多少。
  王导那时只是想随手捏死一个裴盾的马前卒罢了。捏不死也就收手,不屑于来第二下。
  痛恨吗?也谈不上。
  王导对他的功业还是很欣赏的,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此而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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