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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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禛钰笑道:“若只为虚荣浮誉,闹了亏空还强撑门面,就说明不配拥有。”
  为尊者讳,黛玉但笑不语。
  又见表哥撷起一枝粉白海棠,簪在她发髻间,不由起身离了他,搅着帕子嗔道:“你做什么呢,怪臊的。”
  禛钰将她轻推到大穿衣镜前,指着镜中的姑娘说:“这一支造价三十两,戴在表妹鬓间才叫相得益彰呢。”
  黛玉瞅了一眼镜子,见表哥就在她身后,正望着自己出神傻笑。
  她忙扭身过来,两手敷在热脸上,羞得不行。
  转念又想,从前表哥送的礼再贵重,也是打着王家的旗号送到贾家。如今单只送她通草花,算不算私相授受?
  一时又惧又疑,忙扯下花来掷到他怀里,“我没这么大福禁受,表哥还是拿去送别的姑娘戴罢。”
  禛钰张手兜住花,扳过她的肩,仍旧簪在她鬓间,“没有别的姑娘,就只表妹一个你。”
  黛玉听了,怔了半晌,低头说:“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我不明白这话。”
  禛钰右手握拳,在自己心口上一敲,“我心里只你一个姑娘,就这一句话罢了。你若还不明白,十年后,百年后,万年后,你再问,我还是这句话。”
  他说得那样诚恳真挚,黛玉几乎信以为真,又想起宝玉三天两头赌咒起誓,都是转头就忘,白白说一回罢了。
  她勉力牵起唇角,装作毫不领情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冷笑道:“你只我一个表妹,我却不知有多少好表哥好兄弟呢。个个欺负我没娘教养,今儿送我一本混账书,明儿塞我一个鬼香袋。我已经领赐够了!”
  说着黛玉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索性发泄满腹委屈,哭个痛快。
  禛钰听了这话,知她是因贾环绣春囊之事迁怒自己,见她眼泪下来,更是心疼不已。
  忙解释道:“好妹妹,我知道香袋的事让你担心受怕了,我已替你原样报复回去。但凡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教他后悔终生。”
  果真是他!黛玉心中微动,伏在门框上泣泪幽咽。
  禛钰一面替她抚背顺气,一面借花陈情:“表妹,通草花不比鲜花,看着一样娇弱美丽,这花却可以在鬓间簪上百年,永不枯萎凋零。只要有心,花可以永开不败,人也可常聚不散。
  你之所以多愁善感,常常洒泪,是因为从前无人对你用心,即便贾二少有七分心在你身上,也有三分匀给了别人。以至于你心无安处,时常惝恍忧虑罢了。
  我别无长处,唯从小’守一于道‘,一生用心一处,一生只爱一人。”
  黛玉闻言一怔,如饮烈酒,初来辛辣,后有回甘。他无情揭开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忧患和伤疤,又袒露心声,明言承诺,竟无一丝婉转矫饰。
  只是宝玉待她之心亦不曾掺假,她夹在两位表哥之间,左右为难。
  若再被人言三语四,她要如何承受那些诟谇谣诼。
  想到此间,泪珠才落两行又下两行。
  “表妹,别哭……”禛钰再不忍见她哭了,用力将她搂进了怀里。
  黛玉被他紧抱在胸前,听他心如擂鼓的心跳声,耳膜都在震颤,比身体相贴带来的暖热,还要令人作羞,也顾不得哭了,拿帕子遮住脸,左右挣扎。
  禛钰松开手,却在她转身逃遁的瞬间,隔着薄薄的丝帕,吻了她嫣红的眼角。
  黛玉怔了半天,嘴角微颤,肺腑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问,迎着他热切的目光,却一字也吐不出。
  有意唐突也好,情难自禁也罢,终归要向前再迈一步的。
  正这样想着,禛钰蓦然皱眉,表情有一丝怪异的扭曲,告辞道:“表妹,我得走了。锦匣里二十四枝花都是给你的。还有个礼盒里头的绒花留你送人情。”说完就弯腰溜出门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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