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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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太君死了?”禛钰微微侧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忽听得一声抽吸,原是真如密烧纸钱时,手指不小心撩到了火舌上。
  章明将眼一闭,硬着头皮说:“是林姑娘……”
  禛钰肩头一震,耳畔“咣铛”一声,却是真如密手里供的一盏热茶,滚跌下来,摔得粉碎。
  旁侧的太监忙过来收拾了,嘴里还念:“岁岁平安,花开富贵。”
  真如密回头望了一眼,太子禛钰已经消失不见。她定了定神,再次将一盏茶稳稳地摆在了供桌上。
  禛钰飞马狂驰至长林园前,见门楣上已挂了孝幔,他慌忙滚鞍下马,竟有些狼狈地滑倒在地。爬起来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惊惧地颤抖。
  章明追迟一步,见太子已经踉踉跄跄地奔了进去。
  潇湘馆中,悲泣痛哭之声,哀哀不绝。禛钰越过一群白衣仆妇,抢进门去。
  却不见林姑娘,竟是脸色苍白的晴雯,静静地躺在床上。
  一身白袷衣的林海坐在椅上,怀中环抱了一尊天青釉的大瓷坛,紧紧咬着下唇,老泪纵横。
  禛钰起先见到晴雯死了,还有一丝侥幸,此时见那瓷坛,心底彻底着了慌,头顶嗡的一响,两手扳住林海的肩头,哽声道:“表叔,不要告诉我她在这坛子里……”
  “表叔?”林海缓缓抬头,望着他冷笑了一声,索性将坛子往他身前一送,泪涌不住:“接着罢,这是你表妹。”
  禛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手从林海的肩头脱力滑下,愣是不敢接,呆立在那里,如石化了一般。
  林海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将瓷坛搁在了桌上。
  又从怀中抽出一张纸,恨恨地拍在了太子的胸膛,抬腿走了。
  章明红着眼眶,将视线从晴雯身上挪开,把落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递给太子,见他不接,叹息道:“是林姑娘的血书。”
  猝不及防,禛钰一把将纸抓了过去,薄纸脆响了几下。
  章明见他动作了,脸上更添忧色,有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上面满纸血墨交融,用琴谱写就,似乎是一封密信。
  禛钰才看了二三行字,彻骨的寒凉就漫上了心头。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不孝女绛珠,自见弃于人,哀怯多愁,辗转无寐,但看长林丽园,形同牢囚,潇湘清馆,亦如病室。渐染风寒郁肺之症,亦抱膏肓不愈之疚。可知薄命有定,非人力可强挽。
  无奈留老父孑然一身,女儿寸恩未报,愈不堪忍。幸吾妹湘云可替侬尽孝,以释远念。望父亲容谅遣怀,祈自珍重。
  侬乖违礼教,挚爱表哥,不悔情痴,秋扇见捐,亦不怀怨。幸而病笃健忘,难述前情,而今幡然断念,泪尽歇心。
  但惜列祖劭德,父亲清名,侬未嫁病夭,不敢留瑕体于世,受人浮议,故命晴雯将侬化身焚净,淹滞残灰以施花肥,不亦善夫。
  晴雯与侬娇喘共病,嗽声同怜,相约碧落黄泉,生死为伴。绛珠有伊,亦复何求。
  人难留,心上秋。侬去也,雁离别。父亲案牍纷烦之暇,巡行江河之时,若抬头见孤鸿南飞,哀哀长鸣,那便是女儿唤父。
  夜雨寒灯,悲声匝地,绝笔之言无有泪和,唯有绛血与乌金齐下,以表赤心。”
  禛钰只觉得轻薄纸笺上,黑红的字符点点滴滴跳跃起来,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劈头盖脸向自己砸来,刺得他心痛无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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