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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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着贿赂我,你许一个公主府女司丞的职位出来,凤姐是不会拒绝的。”黛玉提了三子出来,撂在了棋盒盖上。
  这时候晴雯回来,将宝玉请客的事,当成笑话讲了出来。
  禛钰笑道:“贾二少既不能坦然接受这桩惹来腥臊的婚事,又渴望借婚事大宴嘉宾,联络权贵,光耀门楣。哪有这样的美事!”
  “人虽不得空,礼是要随的。”黛玉拈棋抬眸一笑,“我得想想送什么好?”
  “我也备了一份礼,保管他的亲迎路上观者如潮,热闹喧阗。”禛钰落子有声,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黛玉瞅了棋枰一眼,笑道:“本当乌龟不出头1,你却要人家仙鹤大伸腿2,丢了面子输里子。”
  禛钰见自己中盘已胜,再不好让子,只得“投子认负”了,挥袖将棋盘拂乱。
  “你又让我冒功奏捷了。”黛玉将脖子一扭,佯装生气地哼了哼,抓弄着棋盒里的棋子玩。
  灵光一闪,将棋盒向前一推,说:“我知道送什么给二哥哥好了。”
  翌日,雪雁捧着两个棋盒并一个玻璃瓶,送到了宝玉手上,说:“这是女王送你的新婚贺礼,说让你摆在案头上。女王说’至贵者宝,至坚者玉。世所珍稀之物你本自具足,我无可相送。
  若你每日所思所行属善,就放一颗白子到玻璃瓶。若所思所行属恶,就放一颗黑子到玻璃瓶中。以此自修自省,须知无宝德贵,无玉志坚。”
  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子,宝玉呆怔了片刻,不则一声。雪雁去后,他仍不能解悟,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棋子,忽然发现黑棋盒中,还夹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了八个字:无贵无坚,是假宝玉。
  纸上没有落款,也不似黛玉的墨迹,想来也只会是太子禛钰的手笔,宝玉看在眼里,只觉得一笔一画都是讽刺。
  冬月二十六日,林海父女行至太仓市舶司时,贾宝玉亲迎的队伍才回到宁荣街。
  偏偏撞上水月庵秽行姑子们枷号游街,押解奸犯的差役将她们干的败德营生沿路宣扬,引来百姓的围观咒骂。
  附近生民大多去水月庵供施过,上当受骗的事实,让他们激愤无比,男女老少追着姑子们通衢越巷,瓦砾砖石、猪肠大粪一齐往她们身上招呼。
  弄得长街臭秽不堪,贾府接亲的队伍避无可避,难免殃及宝钗的花轿,火红的轿围被泼上了浓稠的尿屎。
  头顶点翠正凤的宝钗躲在轿中,万分气恼,拿着手绢一会儿堵住口鼻,一会儿又得擦手脸,委屈得直哭。
  街坊邻里哪肯放过这样荒诞的谈资,真假不论,皂白不分,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水月庵是贾府家庙,怪不得贾二少做了和尚,不守戒律,钻了表姐的热炕,实赖不过才成的亲。原来家风渊源,据此而来。”
  “早听说薛家老姑娘,挂着一把金锁,非有玉的不配,拖到老大恨嫁,还是栽赃上了表亲,左不过王八瞅绿豆,篱笆配栅栏,既对上眼再合适不过。”
  “这些高门大户谁家没几本风流账,面上讲究钟鸣鼎食,底下都是男盗女娼。专干辱门败户、蔑伦悖理的臭烂营生,越发连小家子瓢坎的也跟不上了。”
  不堪的闲话钻入宝玉、宝钗的耳朵,烫红了脖子根儿,薛姨妈在轿旁站着,气得浑身乱战,头顶两根碎鸡毛,一面挥开人群,一面怒骂:“别信这些雷打的胡唚,灌了黄汤乱嚼蛆。”
  那些人议论得正欢,兴致高涨,哪肯松口,又与薛姨妈对骂起来。
  认识薛家的汉子,又抖落出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不偿命,苟且偷生的事。
  还有人把夏金桂未婚先孕,硬嫁死了的薛蟠,再嫁从弟薛蝌的丑事,也牵前摇后地吵嚷了出来。
  见薛姨妈气血相逆,一身难以两顾,完全招架不住,宝玉唯恐岳母遭殃,忙滚鞍下马,前去相救。
  不过在人头攒动的地方挤了半刻,礼帽也落了,发髻也散了。披在他肩头金翠辉煌,碧彩闪烁的雀金裘,拉扯勾挂之间,断经裂纬,成了几条绿油油的破布,荡在身后,越发像个人厌狗欺的叫花子了。
  混乱了两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迎亲的队伍旗纛渐倒,个个收锣罢鼓,垂头丧气,猫着腰跳着脚,灰溜溜地钻进了贾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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