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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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天未明,白雾罩庭砌,人们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贺斐之身穿麒麟补子的绯红圆领官袍,站在阶梯上,望了一眼客院的方向,吩咐赵管家道:“小阮的事,劳你费心,别叫她们姐妹受了委屈。”
  赵管家忙哈哈腰,“只要姑娘的阿姐愿意,咱们立即就能将人接过来,只是......”
  安置在府上恐不合适。
  老管家欲言又止。
  贺斐之清楚他在顾虑什么,清冷的黑眸不带任何情绪,“先安置在客栈,从长计议。”
  “老奴明白了。”
  阮茵茵对主子而言是个例外,仅此一个例外,她的姐姐再可怜,也不是主子需要用声誉去护着的人,安置在客栈是最稳妥的法子。
  阮茵茵醒来后,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带着婉翠和赵管家等人去往程三爷的宅子。
  之后,一行人来到酒坊,甫一进门就能闻到浓重的桂花香。
  酒坊共两层,一层是普通的酒坊,二层类似酒馆,有美姬作陪,同样的酒,经美姬之手,价钱翻了几番。
  阮茵茵步上二层,心下已经明白,长姐被使唤成了卖酒女。
  只见疏帘之内,已经桃李年岁的瘦高女子,正脚踩长椅,与食客们行酒令。赢了得赏钱,输了豪饮杯中酒。
  女子身穿一件短褐,脚趿草藤,衣领半开,像是根本不在乎食客们的轻佻目光。
  看着这一幕,阮茵茵抓了抓裙裾,终于明白段崇显所谓的“物是人非”。
  面前的程三爷扣了扣门,打断了屋里的喧哗。
  “榕榕,有人要见你。”
  名叫榕榕的女子转过身,浑不在意地走上前,笑着打趣:“什么风把三爷吹来了?”
  那语气,半掺市井半掺风尘,可调笑的话刚落,便注意到站在程三爷身后的阮茵茵,舌尖抵齿,咽回了即将脱口的浑话。
  浑浊的眼微瞠,榕榕转过身,颤抖着手系起衣襟的系带。
  阮茵茵踟蹰着上前,想要碰一碰记忆深处的长姐,可抬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她能感受到姐姐的彷徨和排斥。
  程三爷跟榕榕重提了认亲的事,又让人带她们去了隔壁的房间,“你们谈谈吧。”
  阮茵茵欲上前,却被榕榕狠狠剜了一眼,“哪家的姑娘,睡糊涂了来这里乱认亲?”
  “不是的......”阮茵茵试着拉住她的衣袖,“我是茵茵,茵茵。”
  榕榕避开她的手,“什么茵茵,不认识,姑娘认错人了。”
  从九岁起,记忆最深的人就是长姐,哪怕姐姐瘦得脱了相,阮茵茵也不会认错,可她也知,火候不到,今日是接不回姐姐的。
  在酒坊僵持了许久,她恹恹走出来,心情有些低落,可绛霄万里,澄碧无暇,人该是向前看的,不该轻言放弃才是。
  回到贺府,凭栏远望了会儿,才发现后巷的枳树开了花,莹白栖满枝头,颦颦玉立剪风中,很是夺目。
  零碎的记忆中,长姐是最喜欢枳花的,阮茵茵拿起画板跑到后巷,独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描绘起枝头的盛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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