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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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辞,他是大王早就准备好的弃子。”殷闻礼望着眼前跳跃的星火,洞悉一切,“大王眼中的变法,是以沈砚辞为棋,先解决新法最尖锐的矛盾,此后一切,只需依端州之法行事。”
  奉阳君茅塞顿开,原来萧寤生真正的谋划在此处,他隐忍不发,等着宗室闹,最后令沈砚辞出面以严刑峻法处置宗室及世族…
  所有的仇恨皆加注在沈砚辞身上,最后,便顺理成章的,以沈砚辞的命,来平息宗室的怒火…”
  他做了一个轻轻抹去的手势,“只需用沈砚辞这颗人头,便能平息众怒,为新法铺平道路,而大王,依然是那个锐意进取,最终顺应民意的…明君。”
  萧典如遭雷击,声音都在颤抖,“大王如此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实在是…”
  巨大的恐惧让萧典脸上的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后的疲惫和认命的灰败,他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殷闻礼,声音沙哑:“相邦……欲我宗室如何?”
  殷闻礼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透着森森寒意……
  从殿内出来,萧典的心绪久久未能平息,与殷闻礼合作是权宜之计,瀛国需要新法,否则永远只能与卫国争那末流之席,可若最后真让公子璟做了瀛国的王,那瀛国从此,是否还真的姓萧呢?
  “奉阳君且慢!”唐驹从暗巷转角追出,道:“风雪夜寒,小人,送奉阳君。”
  萧典心中全是余悸,可唐驹却似洞悉了他的心思,面对昔□□死父亲的仇敌,他却不得不敛起锋芒,小心试探:“转立公子璟,让奉阳君为难了…”
  见他依旧在沉思,唐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是啊,往后,瀛国究竟还姓萧吗?”
  闻此,奉阳君脚下一顿,黑暗中,他直勾勾望着眼前的书生,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升起,他眯着眼道:“原来相邦府中,也藏着不安分的豺狼?”
  “哈哈。”唐驹失笑出声,走到月色下,这一会儿停留的功夫,积雪早已浸湿鞋袜,他悠然转过身,面对着惊疑不定的萧典,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谦卑彻底消失,冰冷的恨意藏在他刻意堆砌的小脸上,他轻轻启唇,吐出的称呼如同惊雷炸响…
  “叔父。”
  萧典心中一凛,几乎不可置信地望着月色下那张脸,与萧虔,何其相似…
  风雪呼啸而来,碾过寒枝,呜咽如泣…
  第72章 一剪寒梅倾栋梁
  雪下得愈发大了, 再积了一夜,长街上连个人影也寻不着,廷议也因风雪取消, 本该是人人躲在家里御寒的时候, 却有一人敲响了太子府的大门。
  楚离将人带进来时, 正在对弈的谢千弦与萧玄烨望着来人, 皆是惊讶。
  竟是公子虞。
  “殿下。”萧虞脸上那层冻出的青白尚未褪尽, 又染上一层深重的愧色,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玄烨说着,又给楚离使了个眼色, 后者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门扉无声合拢,将风雪隔绝在外。
  “天寒地冻, 你倒是喜欢往外跑?”萧玄烨捻起一枚黑玉棋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表面, 目光并未离开棋盘, 语气似是闲谈。
  殿内炭火正旺, 驱散着门缝间渗入的寒意, 却驱不散萧虞话语中的冰冷, “昨夜, 父亲去了相邦府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宗室几位叔伯…都在,想必日后…”
  未尽之言没有说出, 但殿中人皆已知晓,萧玄烨捏着棋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枚黑玉棋子在他指尖仿佛有千钧之重。
  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被更深的沉静覆盖,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落子于棋盘, 发出清脆却孤寂的一响。
  他没问为什么,因为答案早已在庶长暴毙和瀛王的沉默中昭然若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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