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滴/7(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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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谨来说,从他们伤口流下的也不是血,这些深黑色的液体,真要算来,应该算是他们生前死后积攒的怨念。
  哀、伤、恸、恨……无数负面情绪积攒,在他们死亡后为他们重铸新的血肉,令他们难以受到伤害,再不会受伤流血。
  能直接伤害到他们灵体的只有两种情况——冥灵自残身体,再就是像眼下这般,使用与鬼魂牵绊极深的法器。
  对于后者来说,伤到鬼魂的其实也不是法器本身,而是法器携带的、属于鬼魂自身的执念、情绪与羁绊。
  如今戚长缨受伤,手臂黑色血液飞溅,便证明扶桑猜得没错,手里的法器的确是千年前有心人为戚长缨特制、足足炼化千年,至今才成了唯一能针对此鬼的杀器。
  毕竟七更啼血一直这么边害人边镇鬼也不是事,一切总得有个了结。
  比如,用他自己的血,炼一根能彻底结束他的钉。
  扶桑本人对戚长缨的赤邪身份并没有什么成见,虽说是个等阶极高的传奇厉鬼,但从认识到刚才,戚长缨的表现都很清醒正常,扶桑没有针对他要他非死不可的理由……如果戚长缨刚刚没有失控对他出手的话。
  杀与不杀都在扶桑一念间,确定了就没什么好犹豫,所以刚才那一击,他用了十成十的力。
  如今蛇骨钉见血,他正想催动鬼血缠去制戚长缨的行动,可还没等他动作,他左半边脸忽然一凉,视线随之有丝模糊,令他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迟疑一瞬,扶桑才意识到,那是飞溅而来的、戚长缨冰凉的血。
  那丝凉意不仅蔓延在他面上,同样生长在他眼里。
  没人强调过鬼的血液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所以,这本该是完全无碍的一个小小插曲。
  可是此时此刻,那凉意钻进扶桑左眼,生生撕出一股钻心蚀骨的痛。
  “呃——”
  扶桑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常与痛相伴,对痛觉的接受度远超常人,可即便如此,左眼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浑身僵直,连原本一气呵成的攻势都生生断去。
  坏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致命的破绽立刻会被戚长缨捕捉,变成索他命的尖刀。
  扶桑对生死向来不大在乎。
  死就死了,倒也无所谓,他只希望霍为能机灵点跑快点,别跟着他把命也撂在这里。
  扶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了无数念头,可是时间流逝间,站在未来迎接他的却并不是死亡。
  眼前前一秒还浑身戾气的恶鬼突然冷静了下来,像是冰块倾泻进滚沸的水,空气中原本躁动狂沸的冥息也逐渐止息。
  同时,赤邪血液带来的痛像是一道电流,从左眼游走进扶桑全身每一寸骨骼,蛇骨钉也因此脱手,他再站不住,不受控地单膝跪地。
  看到有赤红色衣角逼近,扶桑捂着左眼,下意识抬眸,用仅剩的右眼看向来人。
  他看见戚长缨站在他面前,发丝随衣袂翻飞,手臂处被他划出来的伤口还在流血,黑色血液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流淌,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痛到麻木之前,扶桑还看见戚长缨双眼的血红正一点点褪去,重还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那之后,他眼前画面忽然一闪,好像前一秒还在阴沉沉的黑山口,下一秒就切换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那是……
  晴天。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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