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友谊/5(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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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到一只狗都不剩。
  所以,想好要做什么后,他独自爬上了悬骨山脉最高的山,用自己的灵魂和肉身为祭,三刀入腹,用身体里流出的鲜血画出一个巨大的诅咒法阵,受咒者包含从诸葛蔺开始的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共九族,咒他们今生七年内死于非命,从此以后生生世世命格大凶大煞,受尽凄惨折磨,永不得解。
  不过这个咒并没能成。
  因为霍为见他状态不对劲,跟着他一路跟到山顶,看他二话不说把刀子往自己身上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将衣裤都浸透。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霍为哭着跑过来,蹭花了他画的符,哭着扶住他的胳膊,求他别死,求他别放弃,求他好好活着。
  霍为那时候还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姑娘,哭得很伤心,五官挤做一团,很丑。
  她哭了很久,哭得肝肠寸断,令扶桑难得有些怔神。
  他一直觉得这女孩很奇怪。
  扶桑被诸葛蔺关在小屋里时,绝大多数时候只能见到两个人,诸葛蔺是第一个,霍为是第二个。
  因为诸葛蔺,扶桑痛恨着诸葛家所有人,所以在刚见到霍为时,扶桑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但这个女孩真奇怪,怎么骂怎么摔也赶不走,不仅不走,反而还更来劲了,几乎天天都要钻狗洞悄悄进来看他这个怪人,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试图得到他的回应,得不到也没关系,下次还要继续。
  起先扶桑还会骂她,让她滚让她去死,后面见骂人没用,就索性拿她当空气。
  霍为却像是取得了重大进展似的,开始跟他分享更多更有趣的故事。
  从安徒生讲到爱迪生,从格林讲到意林,从上海讲到地中海……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民俗八卦她都知道。
  霍为一张嘴就停不下来,扶桑大多数时候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偶尔也会听得短暂入神。
  因为霍为口中描述的,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世界。
  那里没有高高的围墙、阴暗的小屋、限制自由的锁链,而是一望无际的天、广阔无垠的草地,和灿烂明媚的光。
  扶桑从没想过外面的世界是这般模样。
  就像他从没想过,受伤的明明是自己,身旁觉不到痛的人却会为他哭泣。
  明明只是个多话还不会看人脸色的小女孩而已,明明自己从认识她以来跟她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五句,可是为什么,这样与他称得上“毫不相关”的人,会为他的离开如此伤心。
  那天,是霍为一路背着他下了山。
  那么瘦弱的女孩,背着同样瘦弱的少年,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奔去。
  山路颠簸,扶桑把血吐在霍为身上,于是霍为哭得更大声,一边哭着喊着“我真的背不动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你也努力活着好不好”,一边咬着牙,努力走稳每一步。
  扶桑怪她多事。
  可喉咙涌上的血好热,好像把常年冷硬的心脏也温暖了一点点。
  大概是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后面的事,扶桑并不记得,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就躺在了纯白的病房里,身上连着很多冰冷的仪器,腹部的刀口被缝了起来,一阵阵地泛着痛,像霍为提到过的“浪潮”。
  而霍为守在他病床边,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见他醒了,拉着他的手再次哭出声。
  哭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新鲜话,左右绕不开让他珍惜生命好好生活的大道理。
  其实扶桑也没太听进去。
  他只记得那天是个很明媚的艳阳天,病房的玻璃窗被擦得干净明亮,能看清外面湛蓝的天、刺眼的阳光,还有窗外随风微微摇晃的树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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