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滴血泪(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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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迫不及待地跃入故事之中。
  杜尔米就在帷幕的边上,探头探脑地张望他们的故事。
  这个故事该是发生在哪儿呢?是了,一座平静无辜的小城。战争的讯息才刚刚传来,征兵官们还没抵达。她与他相遇的时候,是夏天吗?是秋天吗?一定是漂亮又温暖的晚春初夏吧。
  人们刚刚洗脱了冬日的烦忧与憋闷,正要与日光相拥。她就遇到了他,连目光都带着春日的轻盈。
  他们的婚礼是什么时候?秋天吗?对了,多半是秋天,因为天气正是惬意的时候,连繁琐的婚纱与沉闷的正装都恰到好处。他们一定想了很多回,在夏日的热恋过后,就该在秋日步入婚姻了。
  只是才过去多久呀?第一朵雪花飘落的时候,征兵官也来了。他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期待与歉疚。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要为她带回荣誉、带回勋章。
  那战场该有多么遥远、多么危险!
  可敌人就在那里虎视眈眈,他不去的话,谁还能守卫她?
  于是她忧愁地与他道别,约好来年相见。他离开的时候,多半是深冬——多半是深冬。
  “真冷啊。”杜尔米轻声说。
  那位女士站在道路的尽头,遥望着她与他离别的那一幕。她的目光也许颤抖着,眼眶中也许早已经氤氲了泪水;是雪花落入她的眼眸,融化为泪水。
  杜尔米瞧见这一幕,于是若有所觉地伸出手。他接到了一滴泪珠。
  那位女士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她匆忙地朝前跑去,然后大喊着她的丈夫的名字。于是她的丈夫止步,轻柔地回望着她,然后伸手拥抱了她。
  ……杜尔米偷偷望天,知道这时候他该假装自己不存在。
  唉!他习惯了。他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很熟练了。
  又过了一阵,杜尔米听见两道脚步声。
  她拉着他走到杜尔米面前,眼眸含着泪水,但语气平静:“先生——最后的最后,我来践行我的承诺。”
  那注定死去的战士望着杜尔米,目光凝重但语气轻松:“先生——我已经明白了。我的血,对吗?”
  ……杜尔米也望着他们,随后他自言自语说:“这说不定比我想的更容易才对。”
  “什么?”
  “我是说……”杜尔米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
  战士同样伸出手,轻轻覆在杜尔米的手上。他整个人骤然虚化、透明。那位女士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伸手要拉住他——她的戒指轻轻嵌入他的手。
  于是他的躯体流淌出最后一滴血,落入杜尔米的手掌,与她的泪融为一体。
  这是一滴血泪。
  那位女士出神地凝望着前方。她知晓,这是重逢的时刻,也是远别的时刻。于是她闭了闭眼睛,收敛了最后的泪意,然后她转过身,沉声说:“现在,先生,去拯救你的城池吧。”
  现在,她该走回她自己的故事了。
  “感激不尽。”杜尔米轻声说,“之后的故事,也会是属于你们的故事。”
  ……【虚无边境】以为只有他们能割开真实与虚幻的分界线吗?杜尔米却觉得他们傻得要命,眼里只有他们能看到的东西。的确,人们都陷在自己的层域之中,看不到世界之外的世界。
  他捧着那滴血泪,沿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是啊,多少战士的血、多少遗孀的泪。
  不久之后,他穿过了那条分界,回到了剧场的舞台。那一瞬他甚至有点儿怅然若失,以为自己与《远别》的故事也彻底远别了。可他很快摇了摇头,振作精神,知晓自己还没解决这个麻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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