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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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瞳孔颜色很浅,盯着人看时像泛起一层水光,眉骨锋利,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距离感,但好在唇形柔和,不笑时看着也微微上扬,倒是把身上的那骨子清冷中和掉不少。
  掬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他顺手将额前的头发捋了上去,面前的镜子映出他的全貌,白净的右耳耳垂上赫然点缀着一颗黑色的小痣,在日光的照耀下离近了看,仿佛一颗小小的黑曜石。洗了个脸,阴魂不散的睡意才算消失一些。
  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栗今在楼下的花店给刚到的花材修枝加水。
  花店是颜音开的。
  十年前母子俩刚搬到G市,颜音就开了这个店,坐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小巷,所以颜音把花店名字改成了“深巷”。
  但好在附近离大学城不远,多年来生意还不错。
  直到一年前颜音车祸住院,躺在病床上一直没醒来,深巷短暂的关了几个月。
  颜司序大学毕业后和朋友合伙开了个摄影工作室,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根本顾及不了一个带不走的花店。
  尽管为了方便照顾颜音,他已经很少接需要离开G市的拍摄,但仍旧忙得不行,只能麻烦栗今帮他看着,几次犹豫要不要直接把店关了。
  岂料跟栗今说了这个想法之后,收获了对方一个白眼,“我合计你琢磨什么呢,你最近见天儿找不着人,店我不也好好开着。”栗今叹了口气:“花店音姨开了十年,说关就关呐?”
  他当然知道花店对于颜音来说意味着什么,颜音最早是舞蹈老师,后来受了伤没法再跳舞,就去学了花艺,开了店,颜司序是闻着花香长大的。对颜音来说花店不止是谋生的工具,更是她新生之后找到的归宿。
  深巷是颜音一点一点搭建的乐园。
  栗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有我吗,咖啡店步入正轨我也不用天天去守着,我从小跟着音姨混卖个花还不容易,不知道你在操什么心。”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喔?是怕麻烦我啊,那你工资给我开高点好了。”
  颜司序失笑。那次之后,他没提过关店的事,拍摄任务不重的时候就和栗今轮流看店,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栗今在店里,实在太忙就一个电话把他薅过来。
  最近临近白色情人节,订单突然多了起来,栗今之前找了个兼职的,但前两天不干了,所以昨天才把颜司序叫来。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颜司序又熬夜修了一晚上图,今天还要去医院陪颜音做复健治疗,要是不订闹铃他就得睡到晚上去。
  半个月前,颜音从昏迷中苏醒,颜司序为了后续方便照顾她,把自己手上大部分工作挤到一块去做,这才一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
  “早!”他哈欠连天的跟栗今打了个招呼。
  正在忙的人根本没分一个眼神给他,“早,早餐在桌上。”
  颜司序习惯了,俩人成为朋友之后,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那会儿栗今喜欢找颜音教她插花,时间久了就和颜司序也熟了。
  “今天店里什么安排,我晚上还需要过来吗?”他边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边问。
  栗今整理好之后拍拍手,在他旁边坐下,“不用,你陪音姨复健完直接回家休息去吧,待会儿新招来兼职的小姑娘就过来了,等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他平时不住在花店,前两年在市中心附近买了套公寓,离工作室近点,方便工作,只有节假日会回花店住。颜司序点点头,额前的头发又垂了下来,有点遮挡视线。
  他朝栗今伸手:“施舍一个发绳,谢谢今姐。”
  “啧!”栗今起身去收银台的小抽屉里给他找。“你是怎么琢磨的,找一个没头发的人要发绳。”
  颜司序笑笑:“你这话有歧义,你昨天还是有头发的。”
  事实如此,昨天下午见面时栗今还是一头齐肩的利落短发,今儿更利落了,她一早就去对街的理发店剃了个寸头。
  G市的春天已经不算太冷,气温也一天比一天高,栗今每年天气转暖都给自己头发剪个干净,颜司序见怪不怪。
  他接过发绳将头发绑起来,又草草吃了两口,看了眼时间出发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颜音正半靠在床上,不知和护工薛阿姨聊到了什么,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开门声惊扰了正在说话的两人,颜音抬头朝他看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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