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嫁谁?(3/4)(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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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尴尬”。
  他会忽然把一份舆图推过来,指着某处问我:“若在此处设伏截击东宫信使,选何处最佳?”或是把一封密信递到我眼前:“看看,此人可用否?”
  我避无可避,只能答。
  答了几次,他眼底那点光就越来越亮。后来索性把大半文书都堆到我手边矮几上,自己只留最机密的几份。
  有一天,他没再问我策略,而是将厚厚一叠案卷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些。”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翻开,只看了几页,指尖就凉了。
  是太子党羽在地方上鱼肉百姓、贪墨赈款、强占民田的累累罪证。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有为了夺一片桑林逼死老农全家的,有克扣河工口粮导致疫病蔓延、死者无数的,有为了讨好东宫献上搜刮来的奇珍,背后是数县百姓一季的收成……
  纸页上的字迹冰冷,却仿佛能听见哭声。
  “这些……陛下知道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知道一些。”杨广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荒芜田野,“太子是储君,许多事……只能申斥,难动根本。”
  他转回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若他日,此人君临天下,锦儿,你以为会如何?”
  我没说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史书只记大略,不记这些具体的恶。但我知道,一个在东宫时就纵容,甚至驱使爪牙如此行径的太子,一旦大权在握,只会变本加厉。
  他或许不会像杨广那样有开运河、征辽东的“穷兵黩武”,但他的统治,注定是无数细微的、窒息的、无处不在的腐败与压榨,是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绝望。
  而杨广……
  我抬头看向他。他此刻的眼神很静,没有惯常的算计或野心,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厌倦的清醒。
  他有野心,甚至不择手段。
  但他要的是宏大叙事,是开疆拓土,是留名青史。他的暴,或许在于不惜民力去实现那疯狂的目标;而太子的恶,是根子里的糜烂,是趴在帝国躯体上敲骨吸髓。
  两害相权……
  一个念头清晰又冷酷地浮现:如果历史注定只能在这对兄弟中选择一个,如果我的到来始终无法改变历史的走向,那么,我宁愿帮助那个心怀哪怕扭曲的宏大理想、至少想“做点大事”的疯子。
  至少,在杨广疯狂的路上,我或许还能想办法,多垫几块石头,少流一些血。
  “殿下,”我合上案卷,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这些人,该动。但动,要有章法。不宜牵连过广,宜选罪证最确凿、民愤最大者,公开审理,明正典刑。既是铲除东宫羽翼,也是……收拢民心。”
  杨广看着我,眼底那点平静被一丝讶异取代,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事情是真多。
  从陇西后续安排到长安各方动向,从运河前期勘测到明年春闱预案……仿佛不知疲倦。我有时看不过去他眼底泛起的青黑,会低声劝一句:“歇会儿吧。”
  他会抬眼看我,然后,真的阖上眼,往后一靠。
  有一次,他直接把头枕在了我腿上。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推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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