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你回家(2/4)(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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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命不是草芥,不是砝码,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两头称量的东西。
  可如果我是他,如果我也在这盘棋局里坐了十年,手里握着那些证据,看着边境年年死去的百姓,知道只要把高孝珩、郑文礼、窦威、贺兰敏那些人换掉,就能让北境少死成千上万的士兵和百姓。
  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
  甚至我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政治。
  千百年来,没有不流血的政治。
  我甚至……想不管了。
  想抛开那些对未来的恐惧,抛开那些“万一”和“可能”,就信他这一次,就陪他赌这一把,甚至陪他一起疯。
  可下一瞬,我又怕了。
  我怕他现在动关陇,会逼得那些盘踞百年的世家联合起来反扑。我怕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日后会开出更毒的花。
  我更怕这条路一旦走顺了,杀伐就成了习惯,人命就成了账簿上可以随时划掉的数字。
  我怕未来运河的百万民夫,我怕辽东战场的三十万英魂,我怕他以后坐在那张龙椅上,看着那些写满人命的奏报,逐渐冷血,甚至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
  我怕......我会拉不住他。
  我抓起笔,蘸了墨,在最后那页空白的纸上,很慢、很用力地,写下一行字:
  「如果改变不了结局,那过程还算数吗?」
  墨迹在月光下洇开,深黑,粘稠,像一滴化不开的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了闭眼。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陇西金城县,我在他刀下救下的那三个孩子。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跟着家人去了别处安置,正在某个安稳的村子里,平平安安地长大?
  刚才在马车里,他沉默之后说的那句“本王可以给摩诃递话”。那是他权衡之后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
  哪怕“递话”不一定有用,哪怕可能只少死一个人、两个人。
  还有便民学堂。
  浆洗坊的大婶学会了看工契,眼圈红红地说“姑娘,你们真是菩萨心肠”。
  少年蹲在西市坊口,用石笔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写完了,抬起头冲我咧嘴笑,门牙缺了一颗。
  ……
  这些画面,零零碎碎,不成章法。
  可它们就在那里,沉甸甸的,和“代价”“大业”“白骨”那些东西搅在一起,分不开,也抹不掉。
  我忽然想起他今天在密室里说的话。
  “锦儿,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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