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万世之利(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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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急切地推销我的具体条款,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我理解你”的情感共鸣上。
  我看得清楚,对于杨广这样骄傲而孤独的开拓者,在朝堂上正被所有人指斥急功近利、罔顾民生的当口,我的劝谏必须慎之又慎。
  何况,运河的蓝图,与昔日的科举还不同。
  科举改制,是我们看到李纲遗书后,在文思阁一点一点碰撞、勾勒、完善的。那是共同的构想,是并肩的摸索。
  而这条河,是他想了整整十年,甚至更久的梦。
  从青葱到如今,从意气到沉潜,这条河在他心里,早已不是简单的河道,而是他胸中沟壑的延伸,是他证明自己超越父祖、奠定不朽功业的雄心所系。
  十年,足以让一个念头生根发芽,盘根错节,长成他意志与信念的一部分。
  他私下里或许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处可能的地势艰险,甚至朝中每一股可能反对的势力,他可能都反复权衡、思量过对策。
  十年的长度,赋予了这份蓝图近乎偏执的分量。
  它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讨论、修正的方案,而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方向,是他用漫长时光和无数心血浇筑的、不容侵犯的疆域。
  这个时候,任何直接的质疑:“此河不该开”、“耗费过巨”、“时机未到”......都无异于否定他过去十年的全部思考、全部准备,否定他这个人最核心的抱负与价值。
  他听不得任何人说这不对,说这不好,那不只是否定一条河,那是在否定他十年孤诣,否定他作为开拓者的全部意义。
  所以,我不能是一个站在河的对岸,高喊“此路不通”的劝谏者。那样只会激起他最激烈的反抗,将我和那些世家大族一起推向他的对立面。
  我必须成为一个理解他这份十年执着、并真心实意为这份蓝图查漏补缺的“同行者”。
  我的姿态必须是:“殿下此志,宏伟至极。但正因是千秋功业,我们才要思虑周全,让它进行得更顺畅,成果更无可指摘,让那些非议者,将来无话可说。”
  果然,闻言,他看的愈发认真。
  时间缓缓流过,合上最后一页时,他抬起眼,深深地看向我。
  “萧副使果然是萧副使,这些想法,倒是又轻易地把孤的那些幕僚都比了下去。”
  此言一出,我就明白他对我提出的想法有了兴致。于是又凑近了点,开始解释。
  我先是指向第一页的“分段施工,先易后难,以实绩服众。”
  “这是跟殿下学的法子,咱们当时推科举新政,不也是先选陇西为试点吗?开河是千古未有之大业,比新政更加复杂艰难,更该步步为营,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去堵天下悠悠之口。待见到成效,人心自然归附,阻力也会更小。”
  我没有提五年之期多么冒进,只强调步步为营的好处。
  他点头,然后翻到监理审计那部分:“李喻,陈实……你倒会用人。”
  “那当然,”我顺势道,“李喻是商户子,熟知钱粮关节;陈实寒门出身,最恨贪墨渎职。他们既能看好钱袋子和米袋子,又能避免工程因贪腐而延误、因民怨而生变。”
  杨广“嗯”了一声,手指翻页,又在“舆情引导”那几行字上摩挲:“导之利之……孤倒是忽略了这件事。”
  他又提起了我们在陇西打得那场舆论战,说道,“舆论场的声音,确实没人比锦儿更擅长。”
  “天下人多不识字,不懂什么利在千秋,他们只关心眼前的饭碗,明日的生计。”
  我看着他,缓缓道。
  “若让那些讨厌的世家大族整日散播劳民伤财的言论,而无人去说这河通了之后,南方的丝绸能更便宜地卖到北方,北方的皮毛能更快地运到南方,沿途的百姓或许能多些营生……那民心,岂不是被他们白白占了去?”
  “我们既做了利国利民的好事,为何不能理直气壮地让天下人知道它的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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