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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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的脸在晨光里渐渐模糊了,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缘生缘死,缘泯灭。
  方生方死,归自然。
  景祐帝缓缓闭上眼睛,佛珠从他指尖滑落。
  紫檀木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坠落,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单调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在等一个远在他方的人,又像是对于一切的告终。
  没过多久……
  北京城所有道观、佛寺,传来震雷般的“咚咚”声。
  钟声连绵起伏,从城东传到城西,从城南传到城北,从紫禁城传到千家万户。
  三万钟声漫过京华,沉沉的,重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还活跃在街道上的百姓,全部停住了脚步。
  卖糖葫芦的老汉不吆喝了,挑担子的货郎放下了担子,买菜的大娘忘了砍价,追跑打闹的孩子被大人一把搂住。
  锦衣卫骑着快马,穿街过巷,声音又尖又亮:“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大行肃宗定皇帝宾天!举国行丧,军民素服,禁宴乐屠宰!”
  连喊了三遍。
  大皇子、二皇子被圈禁在凤阳高墙,三皇子还在回京的路上。
  景祐帝死的时候,身边无父母,无手足,无亲朋,无好友。
  正如他孑然一身的来。
  正如他孑然一身的走。
  跪在灵前哭泣的百官,全部都在假惺惺地哭。
  有人哭得很大声,有人哭得很小声,有人哭得满脸泪,有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他哭的。
  那些眼泪里,有害怕,有庆幸,有算计,有茫然,唯独没有悲伤。
  也是。
  将百官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又怎么能要求别人真正为他哭泣呢?
  钟声从北京城出发,沿着官道,传到南京,传到西安,传到湖广,传到福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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