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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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倒是同进退。”皇上缓缓开口,“朕若是罚你,他替;朕若是罚他,你又替。那朕应该罚谁,还是说你们觉得,朕会舍不得罚有功之臣?”
  这话问的尖锐,但薛令止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松动,以皇上目前的权势,用不着顾忌任何人,他也自认自己没有那个分量让皇上权衡再三,现在没有立刻定罪,那就意味着还有余地。
  他伏得更低了一些,声音也沉下去:“臣不敢以微末之功挟恩自重。臣只求皇上容臣说一句真心话。”
  皇上看着他:“你说。”
  薛令止的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臣幼时坎坷,如一株浮萍,随处漂泊,幸遇皇上,得以立足。东南之行危险万分,正是因为臣与关大人心无隔阂,一路相持才能活到现在。臣知这有违礼法,却难以自抑。若臣能冷眼看关大人揽罪却无动于衷,这样的人该何其冷血?!故求皇上一并降罪!”
  九分的真心,一分表演,他已经无计可施,只能靠卖惨和剖白争取一线生机。
  关应山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了些,像是和他一起承着同一个重量。
  皇上看着两个人靠在一处,伏在地上的身影,目光里的冷意渐渐淡了一些。
  他当然可以治罪,以帝王之威将这两个人隔开,但那样做换来的只是两个人的怨怼,其他大臣也只会以为自己容不下有功之臣。
  此时刚清理了朝中蛀虫,正是整顿朝政,休养生息的时候,而他眼下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的臣子。
  沉默比方才更长,久到薛令止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听到了判决,皇上才重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们的事,朕可以当作不知道。”
  不同于万贺堂的希望,在薛令止触碰到身为帝王的底线前,他并不想将这把刀扔掉。这个把柄能让这把刀再也刺不向自己。
  薛令止猛地抬头,关应山也怔住了。
  皇上看着他们:“朕不追究,不代表朕容许你们胡作非为。你们能走到今天,应该知道分寸。但凡闹出一点让朕不得不处理的风声,朕不会手下留情。”
  他端起茶盏,垂眼看着茶汤,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薛令止的喉咙发紧,他深深叩首:“臣明白。臣谢皇上隆恩。”
  关应山也重重道:“谢皇上。”
  两个人退出殿门时,夜风扑面,也吹醒了他们发热的身体。薛令止站定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殿门,关应山站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袖中的指尖。
  薛令止没有挣开。两人并肩站了片刻,薛令止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沉默走了一路,直到出了宫门,薛令止才如释重负的松了气,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关应山的身上。
  再没有比刚刚还要危险的时候,他真切感受到了皇上的犹疑,也真切的意识到他们离深渊一步之遥。
  “所谓生死,不过一瞬,”薛令止玩笑了一句,劫后余生让他的心跳的飞快,“还好过了这一劫。”
  想到什么,他抬眼看着关应山的下巴,“你刚刚为什么要认罪?”
  差一点,差一点这人就要被扔到三灵府去和那些杀人如麻的山匪作伴了。
  “我听到了你的叹气声。”
  关应山珍重的吻了吻薛令止的发顶,那一刻,他知道,他必须要这样做。
  薛令止听懂了关应山的意思,没想到那么轻的一声叹气也会被关应山捕捉,他表情有些复杂,有对关应山的不满,更多的是感动。
  “你……”薛令止的话被温热的唇堵住,在唇齿相依时,他感受到关应山平静外表下浓浓的不安和波涛汹涌。
  万千情绪被压下,他闭上眼仰头回应着,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是一种狂风骤雨般的倾斜。
  良久,关应山扣住了薛令止的手腕,那手腕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素朴的红绳。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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