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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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平便又握住她的手,放了样东西进去,明仪长公主一看,竟是画册首页主推的那款金镶玉点翠珊瑚牡丹簪。
  这簪子在画册上时便已足够耀眼,得见实物,更令人神迷目眩——金丝缠成的牡丹枝,点翠为瓣,珊瑚作蕊,翡翠缀成片片琼叶,簇起的“牡丹花”足有九朵之多,端的是富丽夺目,贵雅天成。
  “多年没回来,不知京城流行什么样式,这是最贵的一款,先呈与殿下过目。”
  明仪长公主眼神发光,爱不释手,想起来仍在与他置气,狠心放下,道:“难为老侯爷费心,可惜我已不是当年的公主殿下,四十岁的人了,可不敢再往头上簪花,省得落个‘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煞老人头’……”
  李延平不等她说完,已拿起簪子插在她头上,道:“娇俏得很,瞧着跟十七岁那年差不多。”
  明仪长公主张口结舌,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想要嗔他一句“没长眼”,又觉得是在骂自己,羞恼地撇开了头。
  *
  戌时,李延平被撵出禅房,抬眼瞧见李稷披着狐裘候在院门前,身旁并无容玉,便问道:“接不走?”
  李稷揣着手,微笑道:“托父亲的福,绒绒要替我留在这儿尽孝。”
  李延平夸道:“容氏有心了。”脸上并无半分惭愧神色,举步走出禅院。
  李稷跟在后头,气得牙根痒,道:“离除夕已不到二十日,父亲不会是打算搬来承恩寺与母亲过年守岁吧?”
  李延平目光在前,淡声道:“倒也无不可。”
  李稷心想“这很不可”,耐着性子道:“母亲这次虽然气性大,但跟往日并不同,至少没让父亲吃过闭门羹,可是十次登门都请不动她回家,父亲就不觉得蹊跷?”
  李延平拾级而下,道:“不蹊跷。”
  李稷疑惑。
  山下吹来一阵风,往事飞过眼前,李延平望着远方,道:“再来七次,便够了。”
  *
  明仪长公主打开木匣,扔进去一根木棍,定睛看了看,匣内木棍已有十根。
  今儿是李延平登门来请她回家的第十次。
  二十多年前,他们奉旨成婚,洞房那晚,她躺在婚床上呜呜地哭,说自己嫁人是要享福的,不要做寡妇,逼他承诺以后不再打仗。
  他说“知道了”,礼成不到半个月,便领着军令要往外跑。她气他食言,堵在门口不让他走,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扔来了一句“放心,守不了寡”。
  那次,她的确没有守寡,半年后,他大胜凯旋,仍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老样子,而她已比他走时高了一寸,穿着新裁的宫装,站在门槛前气鼓鼓地瞪他,便要甩个脸色与他瞧,却又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送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哄得破涕为笑。
  后来,是第二次。那时候,因着她年岁尚小,他还没与她同房,两人待在一块也不怎么说话,便只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扰。军令来的时候,他坐在窗前看兵书,她趴在榻上翻地志,待亲卫退下,他报上此行的目的地,她浑不在意,说:“走呗。”
  他说:“漳州军营离月港很近,能淘来许多洋玩意儿,待回来时,送与殿下赏玩。”
  她仍是不在意,说:“没兴趣。”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谓‘月港’,乃是漳州府一处临海集市,其间商船云集,满市尽是珊瑚玳瑁、沉香象牙,比地志上记载的有趣得多。”
  她一怔,看着手里的地志,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在看兵书,而是在偷看她。
  再后来,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有时候沿海太平,他能在府上待个一年半载;有时候战事多了,他一年要走两三次,又或者一走便是两三年。
  五年前,他再次领命出征,临走前说,此次倭贼大举进犯,乃是将其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待扫清海疆,荡平寇乱,他便解甲归家,再不征战。
  她没放在心上,既不信他肯解甲,也没想过他会失利,谁知他这一走,便是五年。这一次,她没能等到他送来的洋玩意儿,而是等来了“做寡妇”的噩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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