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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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隆帝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许久,似乎是在估量这一番话的可信度。
  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念及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子,他最终道:“苏施琅,你不是蠢人。知道在这宫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苏施琅伏在地上:“臣妾明白。”
  “明白便好。”景隆帝顿了顿,转身拂袖离去。
  待他身旁的人跟着他呼啦啦地离去,苏施琅才借着侍女的搀扶,吃力地从雪地中爬起身。她膝盖被洇湿了一片雪痕,冻得她有些发抖,眼角还挂着来不及拭去的泪花。
  她知道,她身为镇国将军的亲女儿,近来与玄明方丈接触过密,景隆帝已经起了疑心。往日她一直作为父亲与护国寺间通信的枢纽,一旦被切断,两方之间的联系便不再如先前便利。
  苏施琅任由侍女将她搀扶回寝殿内,心中冷笑。室内炭火盆早早生了火,她原先冰凉的手脚很快回了暖。
  她倚在软榻上,想:苏云的确是个只知行军打仗、不懂权谋的废物,瞻前顾后成这样。换作是她,早该在今年淮州灾厄遍地时就把事情捅出去,一旦闹大,激起民愤,护国寺为了维持名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又何须威逼利诱,主动递出橄榄枝。
  再不济,今年百官宴前就该筹备着掀起民愤,真让那祭祀大典把事情全平息了,再上哪找如此合适的时机?
  苏云既想做到准备万全,又想要名正言顺的好名声,天下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也难怪他能做到“卖女求和”,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入宫中。
  到头来,还得她出谋划策,为这群人擦屁股。
  苏施琅突然觉得这一出谋逆缩头缩尾到过分好笑,她自娱自乐地笑出了泪花。
  周遭宫女都以为她方才受打击太大了,疯癫了,无一人敢上前。
  苏施琅笑够了,平静地擦去眼泪。
  她已经将所有能押注的都押在了命运上,最差也不过脑袋落地,不会再比在后宫中白白空耗一生还要糟糕。
  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时期,那时还经常在父亲的营帐里,与江松清一同搭弓射箭,比试谁射得更远。
  每每当弓弦拉到极满时,耳畔可以听清弓身发出咯吱的细响,仿佛将要崩断。
  她总比不过江松清,但从未服输过。
  而如今,她仿佛能听清“命运”的巨弓被拉成一张满月,如以往那般颤动。新一轮的箭矢已然搭好,不知将要射向何方。
  *
  守息塔下。
  马车停在塔下不远处,那是方便接近守息塔,却又不容易引人注目的位置。
  金胜昔待车刚停稳便下了车。
  天已经黑透,夜风较白日刮得更为猛烈,把她衣袍和长发都卷得乱飞。
  沉沉夜幕中,她依稀能分辨出守息塔的轮廓。原先红得瞩目的塔身此时已被积雪斑驳地盖住,虽然已不似记忆中的模样,但依旧令她感到安心。
  “……等等。”金胜昔眯起眼睛,很快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江海川也跟着下了车,她学着金胜昔的模样远眺,但发觉出什么端倪。
  “怀春不在守息塔上。”金胜昔犹豫了片刻,还是补充道:“塔顶没亮灯。平日怀春只要晚上没有外出,塔顶基本都会点灯挂上。”
  “是不是休息了?”江海川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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