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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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难看,五官是清秀的,皮肤也白,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表哥说过她的梨涡好看。可她又想起今晚见过的那些面孔:尚书孙女的眉眼生得明艳大气,安远侯府的小姐肤白如雪,公主更是通身贵气,笑起来像一朵被精心养护的牡丹。而自己呢?顶多算一朵清汤寡水的栀子花,白是白,放在牡丹芍药旁边就不够看了。而且她会的那些,认药、配药、煎药、包扎伤口,在宫宴上根本派不上用场。她总不能走过去跟表哥说:“你上次的擦伤好了吗?我新配了一罐药膏。”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小家子气。表哥又没跟哪个小姐多说话,公主举杯他也就是礼貌回了一下,从头到尾神色都是淡淡的,比跟军中同袍说话还要客气三分。她有什么好酸的?
  可她就是酸。
  她趴在梳妆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那个说:表哥对你那么好,每月初一十五都盼着你来,喝你调的水从不皱眉,你上药的时候他耳朵会红,这些难道不算数?右边那个说:那他为什么不开口?他明明喜欢你,你也明明喜欢他,为什么每次你靠近一步他就退半步?是不是因为他还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因为还有更好的选择在等着他?
  想到“更好的选择”这几个字,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公主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公主身份尊贵,才华出众,能在宫宴上侃侃而谈,能和表哥在朝政上说得上话。而自己只是一个会配药的将军之女,连在宫宴上跟人搭话都觉得吃力。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两天后又到了送药的日子。
  苏青禾像往常一样去医营交接药材,然后端着水碗站在演武场边的柳树下。陆照比试完,大步走过来,接过水碗灌了半碗,发现青禾今天格外安静。
  往常青禾会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换药、吃饭、别熬夜,今天却只是安静地接过空碗,低头放回药箱里。
  “怎么了?”陆照问。
  “没什么。”苏青禾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梨涡一闪而过。
  陆照看着她,那梨涡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淡了些。她没有追问,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那罐伤药,当着青禾的面打开,往手腕上的旧伤上多抹了一层。
  “省得你晚上又念叨。”她说。
  苏青禾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角,从陆照手里接过药罐,低头盖好盖子,放回药箱里。那双杏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了,比方才亮得多,像是一盏被重新添了油的灯。
  陆照看见了那变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水碗里剩下的小半碗一口气喝完。
  “晚上去家里吃饭,别忘了。”苏青禾说。
  “没忘。”
  苏青禾提着药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陆照一眼。陆照还站在柳树下,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上,同时别开了脸。
  苏青禾走出老远,才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她想,公主看表哥又怎样,满殿的小姐围着他说话又怎样,表哥只吃她带的药,只喝她调的水,只在她面前耳朵发红。这份特别,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安,这份特别,能特别到什么时候呢?
  她回头望了一眼,柳树下那个玄色的身影已经重新翻身上马,长枪一抖,又冲进了演武场的尘烟里。
  她把药箱抱紧了些,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是谁,都不能把表哥从她身边抢走。公主也不行。
  第4章 纨绔调戏暗施辣手 才子觊觎独占芳心
  花朝节那天,建康城满城悬灯。
  苏青禾随母亲周氏出府赏灯,穿了一件新做的衫子,发间簪了两朵早春的海棠。她生得本就白净,被灯影一照,越发显得眉目如画。周氏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丫鬟婆子跟在后头,一路看灯猜谜,倒也热闹。
  赵桓是吏部侍郎赵崇的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父亲在吏部管官员升迁,平日里欺男霸女,无人敢管。他带着几个家丁挤开人群,摇着折扇凑到苏青禾面前,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哪家的小姐?花朝节一个人逛灯会,不怕走丢了?”
  苏青禾往后退了一步,周氏正在旁边的摊子上挑花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赵桓见她后退,越发得寸进尺,伸手去扯她的衣袖,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周围人听不清,但苏青禾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挣开袖子,转身就跑。赵桓在身后哈哈大笑,旁边几个家丁也跟着起哄。
  周氏回过神来,见女儿脸色煞白地拽着自己要走,连花灯都不要了,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铁青着脸瞪了赵桓一眼,到底顾忌场合,没有声张,护着女儿匆匆上了马车。
  回到苏府,苏青禾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也没出来吃。丫鬟去敲门,只听见里头隐约有压抑的抽泣声,却不开门。周氏坐在花厅里,气得手都在抖,却又不敢声张,女儿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这种事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青禾。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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