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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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忙?”
  “帮我夺回圣姑的实权。”蓝羽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坦率,“叛乱是峒主孟狄和他背后的长老会搞出来的,我这个圣姑不过是他用来号令诸峒的一面旗子。我用你的将军做筹码,不是为了逼大靖退兵,而是为了逼一个能与我一谈的人上山。我观察了你三天,你没有慌,没有哭,没有跪在山门前求我,你配得上跟我谈条件。”
  青禾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要我做什么?”
  “你是女医,我要你以医者的身份帮我证实一件事,峒主孟狄给我的族人下了慢性毒药,以此控制他们替他打仗。我需要一个懂药理的人替我验毒,整个苗疆也找不出几个来。有你帮我,长老会便无话可说。”
  “你能确保陆照的毒一定能解?”
  “能。赤龙涎就在我手上。”蓝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托在掌心,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但我得先看到你的诚意,你先帮我验毒,我再给你解药。你放心,你家将军中的蛊毒虽然痛,但三日之内死不了。我下手有分寸。”
  青禾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带我去看那些中毒的族人。”
  蓝羽带她走进石殿。石台上躺着几个面色青黑的苗人,嘴唇发绀,指甲发黑,眼白泛黄,呼吸短促。蓝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的伙食中被长期掺入了噬骨草毒汁。这种毒草无色无味,长期微量摄入会导致四肢无力、脏器衰竭,外表看起来像是劳累过度,极难察觉。而这些人的伙食,均由长老会统一掌管。”
  青禾蹲下身,为其中一个中毒的苗人搭脉。指尖下的脉象细若游丝,却又不是垂危之人那种虚浮无根的细,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的沉滞。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入他指尖取了一滴血珠,又从怀中摸出试毒散撒入血珠中。不到三息,碟中的血珠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绿色,绿得发黑。
  她又重复了两次验毒,结果完全相同。她收起银针站起身来:“是噬骨草,剂量控制得很精准。从第一个症状出现到死亡,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下毒的人不想让这些人死得太快,他要的是他们活着,但又没有力气反抗。”
  蓝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日长老会有一场议事,我要你当众把这些话说出来。”
  青禾将药箱合上:“我做完这件事,你就给我赤龙涎?”
  “君子一言。”蓝羽将白玉瓶在青禾眼前晃了晃,“事成之后,它就是你的。”
  次日辰时,长老会的议事厅里,十六位长老分坐两侧。蓝羽径直走到石台前,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今日请苏医官来,是为我身后这些族人验毒——验一验他们每日从长老会厨房里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满座哗然。大长老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圣姑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们长老会还会给自己的族人下毒不成?”
  “有没有下毒,验过便知。”
  青禾缓步走到石台前,取出银针、试毒散、瓷碟,一一摆在面前。她抬起头,对在座的长老们微微一颔首,声音平静而沉稳:“噬骨草,苗疆特产,性温味甘,微涩。晒干研磨成粉后遇血则变——中毒者的血液中会析出特殊的凝块,色呈深绿。取血一滴,以试毒散调之,若变绿,即为阳性。”
  她一边说,一边从那个中毒最深的苗族老汉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瓷碟,撒入试毒散。不到三息,血珠从暗红变成深绿,绿得发黑。她将瓷碟举起,在长老们面前缓缓转了一圈,然后走向第二个、第三个中毒者,重复了同样的步骤。每一个人的血珠都变了色,深浅不一,却无一例外。
  “这些人的血液中都有噬骨草的毒素残留。中毒时长从一个月到半年不等。而据我所知,这些族人的日常饮食,均由长老会统一掌管。”青禾将最后一碟变色的血珠放在石台上,转过身来面对满座噤声的长老,“他们的伙食中被人长期掺入了噬骨草毒汁,剂量控制精准,手法极为专业。下毒之人,就在掌管厨房的人之中。”
  大殿中鸦雀无声。大长老脸色青白交加,最终转向蓝羽,声音发颤:“圣姑,老朽定会彻查到底,给圣姑一个交代!”
  蓝羽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交代自然是要给的。不过在此之前,长老会的厨房,从今日起,由我的人接管。祭司殿的钥匙,也一并交还。”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蓝羽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年轻的圣姑,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蓝羽没有等他回答,她转过身走到青禾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玉瓶,放在她掌心。
  “赤龙涎。给你家将军服下,蛊虫会在半个时辰内从伤口引出。之后的换血之法,你应该在医书上见过,我不多说了。”
  青禾收拢手指,将白玉瓶紧紧握在掌心。她抬起头,对蓝羽说:“多谢。”
  “不必谢我,你我各取所需。”蓝羽微微侧头,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回去告诉你的将军,苗疆愿意归附大靖。条件是她亲自来谈。
  第21章 金针渡血生死一线,以命换命从此同心
  青禾下山时,天已过午。
  圣姑峰陡峭的山道上,一骑快马飞驰而下,马蹄溅起的碎石滚落深谷,回声在林间激荡不休。青禾伏在马背上,一手攥紧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那只白玉瓶就贴着她的心口放着,瓶壁已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赤龙涎,苗疆圣姑一脉不传之秘,太医院孤本上朱笔批注外人无从得之。而此刻,这瓶天下人求而不得的圣药就贴着她的心跳,随着马蹄的节奏沉沉震颤。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蓝羽最后那句话,“三日之内死不了。”可她离开时,已是第三日的午后。她不敢想,不敢想陆照还能撑多久,不敢想自己是否回来得太迟。她只能伏在马背上,把那只白玉瓶捂得更紧一些,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念:等我,照儿,等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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