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往事已随风 孤真的该死(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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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轰隆……
  六月的初夏,雷雨交加,暴雨如注,银蓝色闪电舞动似蛇,无情地鞭笞着人间。
  风竹幽居宫宇的院落里种下的连片冷箭竹,起初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黛绿色山峦似的引人注目,此时也在夜晚的暴雨摧残下被打得枝叶萎靡零落,稍细点的幼竹被“咔嚓”掀倒,不堪重负地早夭在狂风狠雨里。
  竹影狂摇,叶坠如花,婆娑的竹林仿佛在与恶劣天气搏斗,即便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依然宁折不弯,直挺挺伫立,不减分毫铁血风度。
  好几缕纤细修长的竹叶顺着风雨漾进了半掩的窗户,簌簌地歇在地板上,湿冷的气息席卷着殿内。
  落花啼正欲下床去关窗,手臂一动,一阵强烈的刺痛袭来,她才后知后觉胳膊腿脚上攀爬了数条血蛇,贪婪地吸食着她的鲜血。
  床榻另一旁,是吃下劫生丹后心脏伤口逐渐愈合,但仍旧闭目不动昏睡了一月的曲探幽。
  落花啼自言自语道,“曲探幽,你冷吗?冷也忍一忍吧,等血蛇吸完我的血,给你输过去,我就下床把窗掩上。这个天气不方便叫宫婢做事,她们也怕雷电的。”
  曲探幽呼吸均匀,仿佛酣睡了般,听不清落花啼的声音。
  橘黄色辉映灯火下,床上都暖融融亮堂堂的,落花啼偏头去瞅曲探幽的侧颜,百味杂陈,独自嘀嘀咕咕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花宗主说这个办法或许能成功,或许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可是我不想准备,我绝对相信你可以醒过来。”
  “……”
  曲探幽不语。
  血蛇吸罢落花啼的血,转头去咬曲探幽的皮肉,鳞甲闪烁的小尾巴时不时打个圈儿,时不时晃来晃去。
  落花啼揉揉蛇牙印出的小孔伤口,支起手肘凑过去凝看曲探幽的正脸,曲探幽不是肤黑的男子,他素来生得白,久病多月,眼下白得不像活人。两条剑眉浓淡有度,黑中含黛,加上那两扇蝶翼般纤长微翘的睫毛,更是衬得他的肌肤白似新纸,无血无色。
  高挺的鼻梁起伏得异常漂亮,唇形也好看得使人过目不忘,可惜现在白惨惨的没有颜色。
  下颌线清晰紧致,往下是鼓鼓的喉结,摸上去硬硬的很好玩。
  “什么时候能醒呢?”
  落花啼逡巡着曲探幽的脸蛋和脖颈,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遍,她欲躺下去睡觉,往下躺的一瞬,余光不经意瞄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动。
  不,应该是说,他的眼珠在动。
  曲探幽的眼珠在缓慢地转动,胸口剧烈起伏,额心冒汗,仿佛挣扎着想启开眼缝,费着九牛二虎之力。
  落花啼心里山倒江翻,按捺不得,她激动得端正曲探幽的脸,一声一声呼唤道,“曲探幽,曲探幽,是我,我是落花啼,你睁开眼睛好吗?曲探幽,曲寂闲,水沧粼,曲大药罐,曲大傻子,只要你醒来,我愿意听你解释我们之间的所有误会,我不再冲动地把你推开,只要你醒来……曲探幽?”
  “……嗯。”
  间隔数月,初次从曲探幽喉咙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是在回答,他在回答她的话。
  落花啼喜极而泣,捧着曲探幽脑袋的手颤抖如筛糠,热泪盈眶,“嗯什么嗯?听见了就睁开眼啊,不然信不信我揍你一顿,我天天打你,夜夜打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你,让你不敢不听我的话。你会听我的话,对不对?”
  “嗯。”
  这一声,比方才的有力,比方才的清晰,比方才的笃定。
  落花啼敢万分肯定,绝对不是她听错,曲探幽实实在在千真万确回答着她的问题。
  她哭得恣意,泪水好像比窗外的暴雨还收不住,泪珠啪嗒啪嗒砸在曲探幽的额角,烫似炭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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