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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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来。林晚去接他了,说他在家找一件'必穿'的衣服找了半天。"温柚手里的长草叶翻来翻去,编出一只歪歪扭扭的草蚱蜢。她把蚱蜢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又拆了重新编。"他说今天要穿一件有纪念意义的衣服来。"
  "他有什么纪念意义的衣服。"苏泠问。
  "可能是他那件校运会旗子T恤。上面画了只金鱼风筝那件。"温柚说。
  苏泠的嘴角弯了一下。
  河面上吹来的风暖融融的,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温柚把编好的草蚱蜢放在平台边角太阳晒着的位置——和她六岁那年编的那只一样,触须用两根细长的草茎做了延长,尾端翘起来,仿佛随时会跳走。
  "昨晚查答案了吗。"温柚随口问。
  "没有。"贺珩说。
  苏泠摇头。
  温柚看了他俩一眼,把草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也没查。考完了就考完了。反正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查了也添堵。"
  "那道题第三问是陷阱。"贺珩说。
  温柚扭头瞪他:"你做了?"
  "做了。"
  "做出来没有。"
  "做出来了。"
  温柚沉默了半秒,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行,有你帮我垫着,我不慌了。"
  贺珩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浅。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同样卷起来了,露出小臂上薄薄一层肌理线条。他坐在苏泠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约两指的距离,温柚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编草叶。
  第二个到的是林晚。
  她从河堤上走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牵着——不,是拽着——江屹的胳膊。
  江屹被拽得踉踉跄跄地走下河堤台阶,嘴里还在喊:"你别拽我!我能走!——我鞋带又散了——"
  "你自己系的蝴蝶结散了第三次了。"林晚松开他的胳膊,弯下腰帮他把鞋带重新系好。她系鞋带的动作很快,手指翻了个漂亮的结,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拍了拍江屹膝盖上沾的草屑。
  温柚坐在平台边缘看着林晚弯腰系鞋带的侧影。阳光从桥洞外面照进来,把林晚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散开的长发在风里拂着后颈,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河风吹得微微翻动。温柚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编手里的草蚱蜢。但她的耳朵根红了一小片,被阳光烤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江屹终于走到了平台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正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色金鱼风筝——正是十年前温柚放的那只,图案是他自己用马克笔画上去的,洗了太多次颜色已经浅了很多,但金鱼的轮廓还清晰可辨。T恤有点小了,绷在他肩头,但他穿得昂首挺胸的,像穿着一件铠甲。
  "看!"江屹站到平台中央转了一圈,"我昨天晚上翻出来画的!跟当年的金鱼风筝一模一样!"
  温柚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你那个金鱼尾巴画歪了。"
  "歪了才有灵魂!跟当年那只歪尾巴一样!"
  "那只歪尾巴是风筝线结松了,不是设计的。"
  "那就是设计的!"江屹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下,震得平台边缘的碎石滚了两颗进河里,"反正我穿了。今天咱们五个凑齐了,得合影。"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本速写本和几支铅笔。她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了几笔,先画了一个桥洞的拱形轮廓,然后在拱形下面画了五个火柴人——大小不一,发型各异,和六岁那年她在泥滩上画的那一版几乎一模一样。
  "你在画我们?"温柚凑过去看。
  "嗯。"林晚的笔没有停,在五个火柴人旁边画了一条波浪线代表河水,又加了几片柳叶。"跟小时候画的一样。留着当纪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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