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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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舒晚俯身,指尖轻轻抚过雕花,触感细腻。她点点头:“再把窗棂的梅兰竹菊雕得疏朗些,别太密,看着清爽。”
  老周连声应下,又指着墙角码好的四扇雕花窗:“木料都晾透了,上了浅棕清漆,和破庙的青砖墙最配。”
  沈舒晚望着那些初具雏形的家具,眼前仿佛浮现出安安趴在雕花床上玩闹的模样,心里漫过一丝柔软。她叮嘱老周:“仔细打包,别磕着碰着。”
  从木工坊出来,便去看林安。
  石榴树下,安安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布艺小金鱼,对着张婆子念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了。”
  听见脚步声,安安抬起头,看见沈舒晚,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扑过去:“沈姐姐!”
  这次沈舒晚没有避让,而是弯腰接住了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今天乖不乖?”
  “乖!”安安用力点头,又献宝似的把小金鱼举到她面前,“哥哥送我的,会摆尾巴。”
  沈舒晚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一对木雕小兔子,递到她手里:“这个送给你,等哥哥回来,你们的新家就有新床新窗了。”
  安安捧着小兔子,笑得眉眼弯弯,抱着沈舒晚的胳膊不肯撒手。沈舒晚陪她坐在石榴树下,听她絮絮叨叨说着院里的麻雀,说着梦里的姑苏,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直到暮色渐浓,织机房的伙计来催,说秋茧丝的调配清单要核对,沈舒晚才起身。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好好吃饭,等哥哥的好消息。”
  走出西跨院时,沈舒晚回头望了一眼,安安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木雕小兔子,冲她挥手。清风卷着槐叶的清香,也卷着一丝微妙的牵挂,飘向远方。
  暮色四合时,姑苏的沈家分号里,油灯亮了起来,账本上的数字又添了几笔。林野望着驿差远去的方向,心里揣着满满的期待,盼着京城那边,能早日传来安安欢喜的笑声。
  京城的木工坊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匠人们收拾好工具,盼着半月后的完工。沈舒晚坐在织机房的灯下,核对完秋茧丝的清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第85章 雅韵争锋
  望亭镇的生丝织出的第一批云锦,正挂在临时展台的最上层。石青色的料子泛着莹润的光,流云暗纹隐在锦面里,借着天光看,竟像是真的有云雾在流转。王掌柜拿着软尺,正给一位夫人量尺寸,嗓门亮堂:“您瞧这光泽,望亭丝的韧性足,矿染的颜色又正,做件褙子穿,比锦绣阁的料子还显身段。”
  林野站在柜台后,看着络绎不绝的主顾,指尖轻轻敲着账本。生丝稳了,料子的口碑也渐渐立起来了,昨日还有两位士族夫人打发仆从来问价,说是想看看高端的缠枝莲云锦。她心里盘算着,等总号的秋茧丝到了,就把品鉴会提上日程,专做高端生意,和锦绣阁打个差异化——老字号守着旧手艺,她偏要靠新工艺突围。
  正思忖着,就见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姑爷,锦绣阁的人在街对面散传单,说咱们的料子是外地运来的次品,不耐穿!”
  林野抬眼望去,果然见几个锦绣阁的伙计,举着印着“老字号保真”的传单逢人就塞,嘴里还嚷嚷着:“买绸缎还是得认本地老字号,外来的野路子,坑人没商量!”
  王掌柜气得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去理论,却被林野一把拉住。“别急。”林野的声音平静,眸色却沉了沉,传单是虚的,料子才是实的。她转身吩咐,“去把后堂的缠枝莲云锦取一匹出来,再打一桶清水,挂在门口——今日凡进店的主顾,都能剪一小块料子浸水试验,真假自辨。”
  王掌柜恍然大悟,转身就往后堂跑。
  不多时,一匹正红底的缠枝莲云锦就挂在了铺门口,金线绣的莲花栩栩如生,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木桶就摆在旁边,一个伙计当场剪下一小块料子扔进水里,捞出来时,依旧鲜亮如初,半点染料都没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有那懂行的老匠人,上前摸了摸料子,当即赞道:“这丝质,这针脚,绝不是次品!锦绣阁这是眼红了!”
  午后,他坐在铺子里喝茶,瓷杯里的水汽氤氲,忽然就想起了寄往京城的木盒。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安安收到皮老虎,会不会喜欢得舍不得撒手?沈舒晚看到那方竹纹手帕,会不会觉得太过轻薄,配不上她的身份?转念又笑自己多虑,情分本就不分贵贱,那方手帕是她挑了许久的,合了她的喜好,这就够了。
  日头偏午时,一辆驿车停在了沈府的门口。
  驿差抱着一个红绳捆扎的木盒,快步走进内院,正好撞见从西跨院出来的沈舒晚。“沈小姐,姑苏来的包裹,林姑爷特意叮嘱,务必亲手交给您,还说里面有易碎的玩意儿,要轻拿轻放。”
  沈舒晚的心弦轻轻一动,接过木盒。盒子不大,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又透着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她挥手让驿差退下,抱着木盒回了书房,指尖抚过红绳,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拆开红绳,掀开盒盖,棉絮蓬松地铺在里面。沈舒晚先拿出那个虎丘皮老虎,黄褐釉色鲜亮,虎头憨态可掬,她捏着尾巴上的红线轻轻一拉,“嗷呜”一声虎啸清脆响亮,虎头还跟着微微晃动。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林野倒还记得安安喜欢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再拿起那个落膝骱泥娃娃,穿着一身粉蓝的昆曲小衣,眉眼精致,关节灵活得很,能站能坐能弯腰。沈舒晚指尖拂过泥娃娃的衣角,棉絮底下,还压着一方苏绣手帕和一封书信。沈舒晚拿起手帕,青竹疏朗的纹样映入眼帘,针脚细密得找不出半点瑕疵,边角缀着的那颗珍珠圆润光洁,低调又雅致。这青竹的纹样,竟和她平日里最爱的那套素色长衫格外相配。
  她展开书信,墨字清隽,字迹工整。先是说了姑苏的生丝已经稳妥,铺子的生意日渐红火,又细细叮嘱了秋茧丝的调配事宜,字里行间都是妥帖的思虑。最后,果然有一句“安安近来可好”,字迹比别处略深些,想来是落笔时,多了几分惦念。
  沈舒晚指尖摩挲着那句短话,眸色沉静,她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收进袖袋,又拿起皮老虎和泥娃娃,转身去了西跨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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