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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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间,污泥般浑浊的罪恶,漫过了知府公堂的门槛。几盏残烛在穿堂风的裹挟下疯狂摇曳,将堂上堂下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贵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到卷宗,心里盘算着如何速速结案,拿这个乱党魁首的人头去向上面邀功。
  沉重的镣铐坠得她步履维艰,衣衫上的灰土掩盖了原本的素净,但秋瑾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傲骨,是这世间任何刑具都压不弯的。
  “啪!”
  惊堂木炸响,贵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秋瑾,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官服,声音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威严:
  “大胆女子!刊印悖逆诗文,妄议朝堂,勾结乱党——你可知罪?”
  秋瑾缓缓抬眸,脊梁不曾弯折分毫,嗓音清亮撞在堂中梁柱之上:
  “大人张口便斥女子胆大,既然知晓我胆识过人,又何必故作糊涂刻意构陷?”
  “大人莫忘了,这天下有一半是女子!我落笔,只为让她们挣脱枷锁,做独立于世的人,而非谁的附庸! 身不得男儿列又如何?我辈之心,却比男儿更烈!大人今日能坐在这里审我,焉知明日,这天下不是女子的天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直刺贵福眼底,冷笑道:“更何况,大人既然急着给我定罪,那咱们不妨把话说开。竞雄书铺那块匾额,可是大人您亲笔题写的!若我是乱党,那大人您,岂非也是我的同党?”
  “你……你血口喷人!”贵福猛地一拍惊堂木,试图用更大的声响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本府题字,乃是出于对地方文教的支持,岂容你这乱党歪曲事实,攀咬本官!”
  秋瑾淡淡道:“大人不必急着撇清,那匾额至今还挂在书铺门上,满城百姓都看得见。大人若是想赖,恐怕赖不掉吧?”
  贵福被秋瑾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深知自己根本审不过这个疯女人。他眼珠一转,不如把人扔给下面的县令,只要逼李钟岳判个死刑问斩,这女人就算再能说会道,也只能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想到这儿,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喊道:“来人!把这女犯押往下属县衙,交给李钟岳李大人审理!本府倒要看看,李大人能不能审出她的同党!”
  说完,他冷冷地瞥了秋瑾一眼,嘴角勾起阴险的笑意:“秋瑾,你不是很能说吗?到了李大人那里,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这边各方暗流汹涌,无人知晓长公主此行的去向。
  马车一路行至林宅,她独自坐在院外的老槐树下,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在这扇紧闭的院门前,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叩门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朝堂旧勋崩塌,多年布局一朝收网,她已然站到大权之巅,手握朝野举足轻重的权柄。可登顶之后,满心只剩空洞茫然。
  忆及年少时困于宗室桎梏,她与师太理念相悖,是心底不够信任,抑或是那份不够爱吧。让她任性选择了自己的路,蹉跎十数载。
  房间里慧静师太坐蒲团,捻动佛珠,忽觉心神不宁,似有变数将生。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终是轻叹一声,起身推开院门,缓步走到槐树之下,立于长公主身前。
  听到院门开启的轻响,原本倚坐在树下的长公主下意识想要迎上去,脚步微动却又生生止住,最终只是挺直脊背站好。看到师太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从一幅静止的水墨画中活了过来。
  夜色寒凉,师太看着她,语气平淡疏离,只道:“殿下,夜深露重,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长公主微怔,随即听懂了师太的弦外之音。她眼底刚泛起的那点亮光,在师太疏离的语气里又黯了下去。她敛去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静静地看了师太一眼。
  慧静师太也回望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了然。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瞬,就已经交换了言语。长公主心里明白,朝堂之上必有变数等着她去处理。
  她垂下眼帘,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抬眼时,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多谢师太,我回去了。”
  长公主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马车,一路在沉沉夜色里疾驰折返公主府邸。
  刚踏入府中内院,贴身侍女连忙快步上前禀报:“殿下,白日林行首登门拜访,神色焦灼,追问您与郡主行踪,想来是有紧急的要事求见。”
  长公主眉峰微蹙,联想到慧静师太方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沉声吩咐侍从:“去,即刻传召林野入府!”
  此前,林野曾满怀希冀地赶往军营求助,却因冯镇姝外出追捕余党而扑了个空。求援无门,她颓丧地折返沈府。谁知刚到门前,便迎面撞上了奉命前来传召的长公主府侍卫。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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