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除夕之夜 周幸咋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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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酌光手指一翻,一片极其轻薄的刀片便夹在指尖,在跳跃的灯火下折射着锋利的光。他将刀片置于火苗上,简单炙烤过刀尖,来到榻边蹲下,拾起她的手。
  待刀片彻底冷却后,他动作非常快地落刀,刀尖仿佛一触即离,但针眼处慢慢渗出发黑的血珠呈现出一个“十”字形。
  刀口极其小,不超过三毫,却不知是割了多深,血珠很快就连成串,从小小的刀口里流泻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瑰丽的血痕。
  周幸看着刀口并未说话,心中却惊异陆酌光这刀功竟如此顶尖。
  陆酌光解开了她系在小臂的束带,按住蔓延而出的青紫血管往下捋,血珠滚滚落下,不多时就从原本的黑红变作朱砂色。
  周幸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陆酌光有动作。她对这位令主有十分的不信任,又有些心疼自己源源不断往外流淌的鲜血,便忍不住开口:“陆秀才,要放多久的血,我已经开始头晕了。”
  陆酌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周姑娘这么体虚?”
  “没办法,天生的。我成天都羡慕你在寒冬腊月还穿那么单薄,若换做我,早就冻死街头了。”周幸的眼神在他衣衫上晃了一下,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在这方面,周幸是打心眼里佩服。从见陆酌光第一面起就没见他穿过厚衣裳,外头仅套了一件薄薄的棉衫就能以此御寒,方才握着她的手腕时,掌心的温度又相当温暖,似乎真的生了一身钢筋铁骨,不惧冬日霜寒。
  陆酌光说:“太厚的衣服不便行动。”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展开后里面有一块泥巴似的,黑乎乎的东西。这卖相太差了点,像是毒药,周幸心怀疑虑,忙问:“这不会是给我吃的吧?”
  陆酌光用刀片挑起一点,往她手腕的伤口处涂抹,像刮漆似的抹平,漫不经心道:“可以口服,只是见效慢。况且以周姑娘这多疑的性子,我怕你吃了之后只要觉得身子有个不舒坦,就疑心是我的药害你。”
  周幸将目光移开:“我岂能是那种恩将仇报,不分好赖之人。”
  陆酌光将药膏抹上去之后,用束带将她的手腕缠起来,还颇为贴心地将她的衣袖捋下来,放回床榻上。
  周幸难免想起莫惊秋给人上药时的样子,她向来大开大合,将药揉进伤口之中,也只有燕决能忍得了那种手法。与之相比,陆酌光这人对病号的待遇竟很有医者的仁心。
  她看着手腕上绑得平整的束带,夸赞道:“好手艺。”
  陆酌光礼尚往来:“好胆识。”
  他站起身,垂着眼眸将周幸稍作打量,忽而开口问:“若是我不生火,你会冻死在这里吗?”
  周幸试着动了动脚,右半边身体仍旧处于麻木状态,于是诚实地点点头:“劳烦陆秀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屋中有石炉,还余下一些前人在此生火没用完的木柴。陆酌光用脚挑起小木凳,坐在炉子边开始生火。少顷,火焰在木上跳跃而起,陆酌光来回翻动几下,火焰一窜,整个木屋都充满灿灿金光,暖意在空中蔓延。
  周幸直挺挺地躺着,左耳是窗外风声渐疾,右耳是木柴噼啪燃烧,视线往前一落,陆酌光的影子被照得占了半边墙,有一部分还落在了床榻上,盖住她的双脚。
  屋中充斥着莫名其妙的祥和与静谧。
  陆酌光生完火便起身提灯,未发一言推门离去,像是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之后便自顾自离开了。
  二人的确也没有熟识到相互道别的程度,周幸没说话,听着屋外脚步声渐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陆酌光此人再怎么怪,也改变不了他为赵执手下的事实,虽说他现在玩心大起,对敌对阵营的人表现出了和善,但难说他会不会随时翻脸,因此有他在身边,周幸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手不离刀三寸,保持时时刻刻都能迎敌的状态。
  陆酌光离开,她才能稍稍松泛。她用左手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推开木榻上方的窗子,将哨子咬在嘴里用力吹。
  哨子发出的声音像是重物在地上粗粝地拖行,喑哑无声,但会乘风飘得很远,让黑羽听见。
  虽然陆酌光为她治疗了,但周幸还是放心不下,打算回去让隗谷雨再看看。况且今夜是除夕,她一个人在这山林的小屋里算什么事,当然要回去与他们一起吃个年夜饭。
  周幸咬着哨子,隔一段时间吹一次,正吹到第四下的时候,木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就算是黑羽长了两双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来,门外显然不是她的人。周幸吐出哨子,转头望去,就见陆酌光去而复返,一手提着灯,一手抱着一件厚厚的棉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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