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留风相邀 “那就要分(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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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
  周幸淡淡道:“那便是什么都不做,喜欢当任人摆布的走狗了?”
  她的话陡然尖锐起来,陆酌光抬眼与她对视,忽而觉得稀奇。
  因为周幸总喜欢装疯卖傻,即便心里把所有东西都盘算得明明白白了,说出口的话仍然模棱两可,糊弄成性,鲜少这么一针见血地直白。
  她很会隐藏眼睛里的锐利,总是懒洋洋地半敛着眼皮,因此很难发现她藏在心里的那一箩筐算计,往往等人落了套才会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善茬。这种人,照理说骨子里应该有一种浊气,或世俗,或势利,毕竟站在高处要低眼看人,在所难免。
  周幸却脱于阶级俗气的清冽,这种无畏,很难出自民间。
  陆酌光倏尔笑了笑,问:“周幸,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棉袍之下,金织的墨色衣摆垂出,半掩一双绣着竹叶的长靴。灰沉的棉衣掩不住她的气度,正如那衣摆边被阳光照耀的竹叶锦绣一样,忽而熠熠生辉。
  “井底之蛙倒是生活得安稳惬意,但眼前只有四面高墙,翱翔在云端的飞鸟要经受吹雨打,却能将千顷原野置于脚下。若做青蛙,就只能困死方寸之间;若为飞鸟,入云化鹏,入海化蛟……”她停步陆酌光的面前,微微倾身,慢声道,“陆酌光,你既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绝技,何故甘作恶人的刀,为人摆布?”
  陆酌光静静听着,凝视着她,墨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怎么定义善恶?”
  “百姓求苟活,朱门奏高歌,你从京城来,更是赵执手下的得力干将,难道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那如果死几个人,能让更多的人活着呢?”
  “你想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周幸漠声道,“我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你分得清楚这满地白骨垒起来的,是国泰民安的神座,还是专权独裁的王座吗?”
  陆酌光沉默不语,长久地对视后,他先移开了目光。
  “你若是不清楚,应当也不会在来郸玉后,一而再、再而三袖手旁观。”周幸道,“今日找你来,是看在你我相识一场,又放了缨娘一命的份上提前告知你,赵恪的命必会留在郸玉,倘若你执意站在对面,下次再见……”
  她抬手,轻轻触碰陆酌光的耳朵,冰凉柔软的指腹贴上坚硬漂亮的耳骨。他忍不住偏头一躲。
  周幸的眸子如映春水,随波荡漾:“那就要分个你死我活了。”
  她说完便不再久留,脚步轻盈地离开了。陆酌光独坐留风亭,凛冽的冷风自南向北呼啸而过,他却怔怔出神,恍若未觉。
  半刻钟后,李言归匆匆行来,左右张望一圈后一脚踏入留风亭:“令主。”
  陆酌光:“你怎么在这?不是该在赌桌上给人送银子吗?”
  李言归微皱眉头:“你又与周幸见面了?”
  陆酌光转眸,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反问:“她又怎么算计我了?”
  “有人传信给公子,要他派人来此地收尸。”李言归看了看他身上雪白的衣衫,叹一口气,“这些日一直跟踪周幸的人被杀了,侧颈寸长的刀口,血尽而亡,尸身在这亭子往北三丈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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