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百年戏台 “只会用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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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被许奉下令砸烂的戏台坐落在城东,与春风楼仅有一里地,虽不是城郊偏远处,但此地方圆却无人居住,荒僻无比。
  那地方在前朝时还是演武场,也是兵将驻守之地,后来改朝换代再无驻兵后,演武场彻底废弃,就改成了一座戏台。
  此戏台经受风吹雨打,屹立百年,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因许知县的爱恨情仇被砸毁,不过毁得不彻底,有些地方还保留着百年前的模样。
  道路两边倚起伏的矮山修建了两面高墙,正中间则是一座旧时的瞭望塔,修建得很高,经漫长岁月摧残后已然布满斑驳,似摇摇欲坠。
  大道的尽头便是那座戏楼。这地方平日里一片漆黑,仅有野狗会偶尔乱窜,无人踏足,今日两边的高墙却挂了灯,盈盈烛光照耀前路,像是无声的欢迎。
  齐煊只带了严寿一人。他自从得到邀约开始,就在犹豫是否赴约,可夜夜辗转难眠时,他又发现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选。
  许奉是他启蒙之师,数年相教相伴,如若这次走一趟连他的死因都没查清楚,余下半生齐煊必定难以安宁。
  今夜月明星稀,正月十五的月亮圆得没有瑕疵,明晃晃地挂在夜空,水洗般的亮,照得满地霜白。齐煊行至戏楼之下,就见戏楼的门半掩着,有一束光从里面露出来。
  严寿上前几步推门,才刚推开,就看见一人站在门内,他惊了一跳下意识抽刀,却听对方道:“王爷,小人是奉老大之命特地在此等候王爷的!”
  “严寿。”齐煊抬手拉住他的胳膊,将对方一打量,发现是个瘦成麻杆的男人,倒是穿得干净整洁,“你们老大便是邀我来此处的人?”
  “正是正是,王爷请随小人来。”钱不断嘿嘿一笑,在前头带路。齐煊将信将疑地跟进去,左右巡视,见这废弃的戏楼果真破败得厉害,满地的碎木碎石,仅有一把座椅摆在坐席间。
  戏台更是砸得彻底,裂痕从上到下贯彻,缺失的台角撒了一地,可见当初许奉砸戏台时,完全没想过重修此地。
  戏台上下各挂了几盏灯,幽幽烛火轻闪,寒风在楼中徘徊,连脚步声都有回响,这地方死寂幽僻,杀人放火再合适不过,怎么看都不是可以谈话的场合,齐煊不明白对方约于此地的目的。
  钱不断将他请到中间的座椅后,道了句“王爷稍等”便退下。严寿警惕地盯着周围,右手紧紧握着刀柄,保持着随时出刀的架势。
  齐煊等了片刻,忽然间有一人从幕后行出,慢步走到戏台之中。他生得高大魁梧,手持长枪,身着一身武靠,未画脸谱,大摇大摆地几步行入灯火下,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齐煊立即认出,那是千路山的大当家,袁察。
  他将手中长枪一转,不需要板眼作奏,一张嘴便是老生腔调,就这么在台上唱了起来,字字铿锵,回音绕梁。
  齐煊也时常听戏,当下就听出袁察并不会唱戏,莫说是经过专业训练,他甚至连入门的功夫都没有,曲词的高低错落随心所欲,耍枪的一招一式实打实凿。
  唱念做打,荒腔走板。
  但齐煊却看懂了,袁察唱的这出戏,是戏楼之中颇为风靡,在民间也极受百姓追捧的那《雷公天罚恶将军》。
  他唱的是最后一段,“恶将军”在台上嚎声悲泣,细数自己的罪恶,对天央求雷公饶恕自己一命,却最终受了正义的“天罚”,被天雷劈死。
  临了,他倒是做了个正经的僵尸功,直挺挺栽倒在台上,砸出震耳声响,烟尘四起。
  齐煊怔怔出神,还没反应过来,却忽而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王爷可看过这出戏?”
  齐煊与严寿同时一惊,竟都没察觉身旁何时来了人!转头望去,就见周幸双手抱胸站在后方,灯火落在她的半身,描出面容上那几不可见的淡笑。
  “《雷公天罚恶将军》。”齐煊回道:“我自然是看过,这出戏时兴多年。”
  “不错,当年许大人在郸玉上任后,正是坐在王爷方才所坐的位置,看了这一出戏。”周幸慢步走上前,齐煊以目光追随。
  她身着墨黑的锦衣,金线所绣的竹叶在灯下流光溢彩,光影自她苍白的脸掠过,轻抚精致的眉眼,留下一片漠然。她将手搭在椅背上,拍了拍,慢声说:“这也是这座百年戏台所演的最后一场戏,之后,许大人就命人砸了戏台,在郸玉彻底禁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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