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之常情 “人生苦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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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对视,都没有说话。
  他的下颌骨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痕。那一刀出得太快,陆酌光躲了,但是没有完全躲过去,被刀刃刮了一下,不过太轻微,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片刻的沉静后,他开口:“换作旁人躲不开这一刀,若是伤了自己人该怎么好?”
  “只有登徒子才会半夜擅闯姑娘的闺房。”惊惧和戒备在此时纷纷摇落,她将灯放回桌上,没好气道,“收了你的神通吧。”
  周幸因旧疾缠身,睡眠素来轻浅,但凡有一丁点动静她就会醒,因此她的房间从不会有人擅闯,即便有急事也只是叩门叩窗,没有谁像陆酌光这样,趁夜摸进来,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床头,换个胆子小的这会儿恐怕已经吓得在床上挺尸了。
  她房门紧闭,陆酌光进来时她竟然没有半点察觉,一时不知该感叹陆酌光有偷鸡摸狗的绝顶天赋,还是该反省自己在无意间松懈了警惕。
  陆酌光的目光一晃,落在她的领口。周幸畏寒,睡觉时也穿得严实,但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难免揉乱衣衫,领口敞了一片白。他短暂地看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模样,道:“你太吵了,我睡不着。”
  周幸此刻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精神状态也极差,换任何人在此处她都会让人滚出去。但是对上陆酌光她却没有发火的欲.望,还被这人贼喊捉贼的样子气笑:“我睡得好好的,你半夜闯进来吓醒了我,还说我太吵?”
  “你在发现我之前就已经醒了,并非是我吓醒的。”陆酌光纠正她话里的错误。他其实已经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本不打算惊醒周幸,只是她忽然醒来,又闭着眼一动不动,陆酌光心生好奇才想靠近。
  周幸道:“那敢问这位陆君子,不知您半夜造访我的房间,神头鬼脸地站在我床头,是打算做什么光明伟正的大事?”
  陆酌光无视她的阴阳怪气:“你一直在梦呓。”
  “这你也能听见?”周幸一惊,不由睁大眼睛。她与陆酌光的房间的确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墙。因为陆酌光怎么也不愿住她的家,最后还是在医堂安排了卧房,而周幸这段时间也多半在医堂留宿,二人的房间比邻。
  只是她没想到陆酌光的耳朵已经到了如此敏锐的程度。周幸问:“我梦呓什么?”
  “具体我没有听清楚,总之在反复说‘我发誓’。”陆酌光很想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但余光中她没有整理衣领的动作,于是只能偏着头,望着桌子问,“你为什么发誓?”
  周幸忽而沉默,似并不愿意再说下去,半晌之后才插诨打科揭过:“你是在问桌子还是在问我?”
  “桌子至少不会衣冠不整。”
  周幸愣了一下,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的确有些松散。她拿刀的速度倒是快,在这方面的防范意识却太欠缺,因为长那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能这么不知分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的床前。
  周幸抬手将自己的衣裳稍微整理,顺道将盖在被子上的外衣穿在身上,佯装可惜地叹道:“我还当你要图谋不轨呢,白高兴一场。”
  陆酌光转过头,看见她系衣扣的手在不停地抖。没有掩饰,就说明她也没有察觉,那么这就是一种她自己都习以为常,无法留心的现象,与方才她在睡梦中表现的模样相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考。
  已至春日,旁人都换了薄被,周幸的被褥依旧厚实,甚至连脱下的外衣都铺在被子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表现出畏寒,只是从眼前的情况看来,她恐怕不止是畏寒那么简单。
  周幸穿好外衣,左右看他脸上那条细细的血痕不顺眼,啧了一声,而后下了床榻,从抽屉里翻出药膏,让陆酌光坐下。
  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抹在他下颌骨处的细痕上。虽说是他自找的,但陆酌光这张脸算得上珍品,不应留痕。她的指腹一触及他的脸,油润的药膏顷刻在皮肤上化开。
  陆酌光坐得端正,半敛着眼睛,密长的眼睫落下一排细影,昏黄的烛火给他俊美的眉眼落一层轻盈的光纱,有股令人着迷的朦胧。
  周幸看了又看,忽而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一缕情绪,勾得她有些蠢蠢欲动。但陆酌光是个对风月避如蛇蝎的人,平日里嘴上逗弄尚可,真做什么他恐怕不会同意。
  周幸移开目光,努力将躁动压下去,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夜间被吵醒的次数多吗?给你换个卧房?”
  医堂就那么大,后院的卧房统共这么几间,而袁察的鸟总是叫个不停,隔得老远他都能听见。隗谷雨整日研究药草,味道并不好闻。萧涉川更是有着让人敬畏的拉琴技艺,企图以乐声杀人于无形。只有周幸没有乱七八糟的爱好,已经算是非常安静的了。陆酌光认为,他的卧房从一开始安排得就非常合理。
  况且说是被周幸的梦呓声吵得睡不着并不算实话,陆酌光只是想知道她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又不停念着什么,所以才摸进房中。
  于是陆酌光坦诚道:“不必。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至少周幸的声音不会让他起杀心。
  周幸的指尖一顿,眸光在他的眉眼处停住。她知道陆酌光这话一本正经,不带半分旖旎,但直白得过了头,在夜色的笼罩下,总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他的眼里藏着窥探之意,凝练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好奇,这种好奇在月下经月光一照,就显得不清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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