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今日一别 多奇怪的人(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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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今日一别 多奇怪的人
  周幸起身时, 忽而感觉后腰有一节骨头别住,“咔吧”一声响,她的动作猛然一顿。
  这声音在寂静夜中十分清晰, 惹得陆酌光投来探究的视线,落在她的腰间。周幸有些尴尬,抬手按了按腰, 心说今晚真是有点色令智昏了。
  往常寒疾发作后,她后背这根骨头比寻常时候要僵硬, 躺下休息为最佳,不能做为难它的动作, 但方才一时忘记,弯腰弯得太久, 甜头尝过, 现在要给她个教训了。
  她为自己的色心忏悔,还要面子,忍着钝痛站在桌边, 不愿出声。房中寒酸得只有一个凳子, 陆酌光颇为贴心地起身,让给她坐,自己行了两步,站在背光的地方, 用手背蹭了蹭湿漉漉的唇。
  “多谢。”周幸赶忙道了谢坐下来, 感觉掌心里还弥留些许他身上的温度, 淡香的气息也萦绕鼻尖。她借着昏黄的光看陆酌光,瞧见他面色平静,垂着眼睫不言不语,一时又有些拿不准, 觉得自己刚才的行径有点“逼良为娼”了。
  该不会是她会错意,其实这穷秀才并没那层意思,只因另有所图所以才“忍辱委身”吧?周幸心说这得问个清楚,毕竟她可不喜欢一厢情愿,就算不求什么真心相许,也不至于沦落到在这种事上以利相诱,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你……”她刚一出声,陆酌光就偏头看她。在火光下,他的唇瓣呈现出被啃咬过的殷红,更显得他面容俊美如玉。周幸的话一停,又想,“也未必,既是露水姻缘,还计较这些做什么?”于是她要问出口的话打了个弯儿,说,“你先前不是中意钱不断的天赋么?在不伤及他身体的情况下,我可以把他交给你训练。”
  她突然的许诺让陆酌光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眼底就染上笑意,欣然接受:“我不会伤他。不出半年,保证你们骑着他出门,比骑着驴方便。”
  “倒也不必,我们还没有贫穷到那种地步。”周幸见他笑了,便将心里对钱不断的心虚匆匆挥散,找话闲聊,“你这几日夜不归宿,在忙什么?听惊秋说你有时回来身上还有脂粉味,去春风楼了?”
  陆酌光颔首,道:“我每日去春风楼后厨拿些残羹剩饭。”
  她暗暗吃惊:“你没钱吃饭了?何时的事?我先前都说了让你少买些纸墨,你不需用那么多,那不是纯浪费笔墨,浪费钱吗?”
  “不是我吃。”陆酌光假装没听见她对自己字体的诋毁,解释道,“是喂给狗吃的。”
  “原来如此。”她想起来他上回给狗接生的事,虽然不太理解他这股热心从何而来,“你倒是心善。”
  陆酌光又说:“我把它带回来了。”
  “谁?”她满脸茫然,盯着陆酌光问,“狗?为何要带狗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自那日周幸将他带回来与大家见面后,陆酌光在医堂住了有半个多月,但仍未被袁察等人接受。若是在周幸面前,几人的脸色倒瞧不出什么来,可等到周幸不在,他们面对陆酌光的时候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少见好脸。
  他们并不相信陆酌光是真心倒戈,都认为他是被算计后在走投无路之下,无奈选择投奔他们。况且陆酌光从前在赵执手下做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酌光起初并不在意这些排斥,他从不主动惹事,好像老实得过分,平日里只喜欢临字,闲来无事便坐在檐下晒暖看书,惬意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几人之中,钱不断对他的态度最好。许是跟踪过陆酌光一段时日,切身感受过他的本事,钱不断除了对周幸收编他的决定遵从之外,也是打心里对他叹服。毕竟长那么大,只有陆酌光能在他全力奔跑的速度下堵截在他前头,这些日子他已经从“陆哥”改口成“酌光哥”了。
  其次便是莫惊秋。她是个鲜少抛头露面的人,大多时间都在医堂坐诊,即便休息也埋头一堆药草里研究,十来天之中她与陆酌光说话拢共不超过五句。
  萧涉川热衷于拉他的二胡,陆酌光厌恶那种刺耳的声音,躲得远远的,不曾与萧涉川碰面过。
  袁察与隗谷雨斗了半辈子,这会儿倒是暂时统一了阵营,一致对外。他们是横竖看不惯陆酌光,即便是碍于周幸而未明面上与他起争执,但每次打照面时,嘴下都没留情。
  袁察的黑羽鸟分明不会学舌,但每次从陆酌光身旁路过时都要教它说话,反反复复都是“媚上之主”“二姓家奴”“以色侍人”之类的词,意有所指。
  而隗谷雨倒是没那么多话,只是撒毒撒得勤快。他先前就从周幸口中听说过陆酌光的身体奇异,不大受毒,如今试过后才证实果然如此。他研究出的毒用在动物身上和人身上的效果是不同的,以前在塞北时还能用俘获的敌军试药,后来进了郸玉,已有数年没研究出药效出色的毒——陆酌光来得正好。
  隗谷雨在他身上试了几回,陆酌光其实都清楚,只不过那些并非致命之毒,况且用在他身上之后效用甚微,消退得极快,以至于这半个月来他虽然偶尔会流一两滴鼻血,突然熟睡过去,或者在几个时辰里丧失味觉,却也并未去计较。
  直到前几日,他一觉睡醒忽而看到枕上铺满了掉落的黑发,终于生气了。
  正逢二三月,动物到了繁衍的季节,陆酌光夜夜潜入鸟舍,把情药碾碎了偷喂给袁察的鸟,致使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黑羽迅速坠入爱河,一心生蛋拒不认主,折腾了好几日,袁察连静欲丹都给喂上了也没用。为此他辗转难眠,愁眉苦脸,连带着精神也萎靡不振。
  陆酌光每日还会跑去去春风楼的后厨,借着周幸的名号取他们剩下的饭食,提去喂狗。只是这一来一回耗费时间,所以总是半夜才归。
  不过这几日的忙碌也有成效,陆酌光今夜就将那只喂了好几日的狗牵回来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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