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闻风听哨 “以后少吹(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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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幸佯装吃惊:“恕我直言,他这么年少,办事恐不牢靠,你出门怎的只带他一人?”
  “你别看他年岁小,本事可高着呢,我手下的侍卫无一人能强过他。”桌上吵得不可开交,正适合他们私下闲聊。樊蔚满不在乎地摆手,将那少年招了过来,“月明,过来给这位姑娘看看你的拿手绝活。”
  月明不自在地将目光一抬,并未落在什么人身上,但周幸看出他这是又在用余光偷瞄陆酌光。在樊蔚的盯视下,月明没敢耽搁,颇有些硬着头皮的样子,伸出一只布满细小旧痕的右手,手指轻动,一块寸长锋利,薄如蝉翼的刀片就悄然夹在指尖,快到让人看不出是从何处拿出来的。
  周幸看着他手上的刀片,缓缓挑眉:“这招倒是眼熟。”
  樊蔚道:“的确是民间杂耍功夫,但这只是看起来简单,换成如此利的刀片,稍有不慎便会划伤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没有几人。你来泠京办事人手可够?我这侍从借你差使几日如何?”
  周幸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陆酌光,嘴边挑起一抹轻笑,回道:“多谢好意,暂时不需。倘若人手不够,我自不会与你客气。”
  这一眼似乎蕴藏倚重,樊蔚察觉到,抬眼瞥一眼陆酌光,没再说话。
  陆酌光自认是个稳重之人,尽管他的耳朵能将每个人的尖声叫喊与窃窃私语听个一清二楚,也能察觉到角落里屡屡投来的余光,但一概置之不理,佯装不知。
  他在专心地思考,周幸与此人往来密切,为的是什么。此人的算盘成精到能给人当保家仙,绝不会做无用之举。可从樊蔚的举动来看,两人又不像单纯合谋交易,更像是有些不清不楚地私交。
  周幸同谁私交都可以说得过去,但与荣国公的长孙,陆酌光想不通缘由。樊蔚将来是袭爵之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家族,假以时日齐煊举兵而动,荣国公手底下几十万禁军不可能凭借这一星半点的私交而折戟。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周幸一眼,却正对上那双颜色轻浅的眼睛,一时顿住。
  周幸看他已经有一会儿了。陆酌光今夜似乎一直在思考,浓墨染的眼睛略显出神,空洞地落在某处一动不动,明亮的灯火描摹他的轮廓,像窑烧千万遍才能出一尊的瓷人。此时对视,她倾身凑上前。别人面前摆的都是酒,他只喝茶,因此一靠近周身便有一股茶香。她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问题不适合在此地询问,于是摇头不语。
  周幸又道:“你认识那小侍卫吗?”
  陆酌光连目光都未动,只淡声道:“不熟。”
  周幸想了想,换一种问法:“你们以前在无常司是什么关系?”
  作为令主,黑白两部的人都是他的下属,可随时调遣。然陆酌光并非亲民的令主,他与所有下属都不熟,未建立过任何亲密关系,不似周幸,与谁都能相逢恨晚,一见如故。陆酌光道:“他是白部的人。”
  他似乎有意与无常司撇清关系,但周幸偏要刨根问底,不是为了审查,只是单纯好奇:“还有呢?”
  陆酌光便又说:“偶尔叫我师父。”
  那夜漆黑房中,陆酌光的手往她侧颈一探,探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她至今仍记得。之前从陆酌光的指尖看见那寸长的刀片时,还让这功夫惊艳了一把,她并不觉得无常司人人都会。那少年动作虽快,有着练习成千上万次的娴熟,留下了层层叠叠的旧痕,仍远不如陆酌光那么自然,随心。
  “原来是师徒啊。”周幸眯眼一笑,慢悠悠地低语,“但是无常司的人恐怕会碍事,能杀吗?”
  陆酌光冷漠地回道:“随意。”
  周幸没再说话,修剪干净的指头在桌上轻敲,发出微乎其微地闷响。陆酌光的视线落上去,瞧见那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忽而冒出些奇怪的思绪。
  他认为樊蔚并无谄媚的天赋,他送的簪子可能会完全派不上用场,毕竟周幸此人经常用发带一束,头发便是乱糟糟的也不在意,只图省事。即便用簪子,用的也是木簪、竹簪这种随手能丢的种类。只要稍微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她不会在身上佩戴昂贵配饰,唯一一个种水绝佳的项链也是一直藏在衣襟里,从不示人。
  如果要送,当送一枚指环。最好是竹叶那样的浓绿,或是春带彩,戴在手上不用离身,也就不怕丢了。
  周幸指尖一停,有了决定:“既然是你徒弟,给他一条活路也无妨,交由你安排,届时若碍事,你负责铲除。”
  她知道是陆酌光放走了李言归,先前验收所有人尸身时,里面没有李言归的尸体。陆酌光并非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至少那朝夕相处十多年的时光,在他那儿足以换“网开一面”。周幸不想做扫兴之人,况且一个小小随从,死还是活,对计划没有影响。
  陆酌光转头,今夜头一次正眼看了那少年。月明比雪晴小一岁,自幼练功刻苦,但总是差雪晴半步,因此进了白部,作暗子安插在各处。他是个哑巴,经常用比划来表达意思,所以手练得极其灵活,将师父藏刀片的那一招学会了。
  桌上其他人仍在嘴上斗法,周幸很快也加入进去。不过她的筹码实在低,无法与别人争大船,因此她一开口,多半是在拱火:“倚老卖老有什么意思?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在泠京扎根几十年的大族?要我说那当然是价高者得。”
  于是又一轮新的争吵爆发,若非他们都端着“大族”的面子,恐怕早就跳上桌子动手打得头破血流。陆酌光嫌弃吵闹,起身朝外走,路过月明时稍稍一停,低声说:“我不杀你,但若是你存心找死,我也能成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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