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恶果不休 “厉害厉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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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幸道:“郑老多虑,此地只有我,多寒暄两句,是因为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郑琪眼眸轻眯,将周幸上下打量:“说。”
  周幸笑道:“我先前不慎遗失了玉竹,今后恐怕也难以寻回,不知前辈可否将当初雕玉的师傅告知我,待到入京后,我寻一块好玉再重新打。我脖子上带惯了东西,如今空落落的,不大舒服。”
  “他原是个太监,自小钻研琢玉之技,后入御用监当职,是宫中拔得头筹的大师。不过他十年前就死了。”郑琪一甩袖,短刀贴着手臂滑落,被她攥在手中,刃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色,“你想找他,我成全你。今日杀陆敛不成,若提了你的命回去,也算大功一件。”
  周幸轻轻地叹一口气,虽有些惋惜,但也早有预料,毕竟生死无常。她望向郑琪耳垂处那碧玉盈盈的耳饰,笑眯眯道:“若无玉竹,耳珰也可,前辈戴着的东西瞧着种色不错,不知可否赠我?”
  郑琪的脸彻底冷下来:“若你有本事拿下,自然赠你。”
  她看着面前冲来的郑琪,将腕一翻,短刀旋于掌中。动身的刹那,肩头的黑羽长啼而飞,落下几片柔软的羽毛被风浪卷动。
  郑琪的动作极快,在黑暗中捕捉到周幸身影的瞬间便几刀出手,迅如闪电,其速度已是不凡,却不料这几刀竟全部落空!周幸的躲避太过灵活,分明眼看着刀刃就要刺中,却能让她在极限距离下避开,令郑琪心头一凛。
  快攻过后,周幸忽而放弃闪避,举刀迎面而上,短兵相接时撞出刺耳的声响,那在黑暗中游曳的身形逼至面前,彻底被袖灯照亮。
  郑琪只觉这一击力道奇大,震得她险些将刀脱手,整条手臂都颤动起来。惊慌之中她抬眼一看,周幸的眉眼正压在方寸之前,飘落的青丝轻抚眉梢,有了杀意的点缀后,她的眉眼立即锋利无比,沉寂的眼眸汹涌起来。
  右耳劲风扫来,是周幸迅疾地出了鞭腿!郑琪忙侧身躲闪,却不想薄刃从左侧神不知鬼不觉地游来。她举起震麻的手臂挡刀,肋骨却结结实实吃了一鞭腿,登时听得肋骨咔吧作响,五脏六腑都受其震荡而疼痛起来,只得匆忙后翻拉开距离。
  她心跳得极快,全身滚起热意,后背本能地打着战栗,汗毛乍起,视线里已寻不到周幸的身影,意识到不妙,慌乱地旋身张望。
  “方才我就见你前劲迅捷凶猛而后劲不足,快攻不成便会渐落下风。你左腿曾经断过,经年累月僵直,导致提劲过猛后会出现滞涩之态,所以下盘疲软,步履虚浮。左背阔受过重伤,因而导致两肩不平,左侧回防始终慢一步。”
  郑琪忙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摆出防御姿态,双眸紧盯。
  “想来这些年你也过惯了好日子,你的刀摆在高处太多年,早已不复从前锋利了。”周幸慢行几步,从暗处走出来,将她身上的陈年旧伤一一点明。方才在放箭之时,她的眼睛不是只用来瞄准,早已将郑琪浑身上下所有破绽洞悉,没有十拿九稳的胜算,她不会独身追来。
  袖灯摔落在地,散发着光芒照亮二人。待郑琪再次端详,此刻的周幸俨然已不见方才的吊儿郎当,浑身上下都绷着喧嚣的杀气,如一柄满弦之弓,勃发的凶戾与沉稳的凛冽交织相融。
  对视的瞬间,她冷声宣判:“郑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并非完全不像。郑琪此时才发现,她在杀招出手的刹那,恰如当年的赫连钦——那个平日里温和谦逊,提起刀剑却又锐不可当,让人无比忌惮的年轻将军。
  赫连祖上是未开化的外族,不管传了几代,血液里仍保留大漠的一丝野性,更何况周幸又是生于边境。
  塞北的土地壮阔,风霜摧残,决计养不出柔弱的花朵。周幸若是光凭狡猾与诡计,也无法逃过那场烧了十里的大火,必有钢筋穿肉,铁骨铸身,方能走到今日。“唯射术拿得出手”,不过是她自谦的说辞。
  只是郑琪此刻才意识到这一点,已为时太晚。
  已是昼长夜短的时节,泠京这用鲜血填满的一夜也转瞬即逝,朝阳自东方探头,霞光落满大地。钱不断将最后一具尸身扔进河水里,看着湍急的水流瞬间将血色吞噬,这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汗。转过头,陆酌光站在岸边,正清洗双手。
  “酌光哥,你伤得不轻,还是坐下来歇歇吧。”钱不断经此一夜,心中对此人早已五体投地,殷勤地递上一方锦布,“擦擦。”
  陆酌光摆手拒绝,并未说话,眉眼间隐有倦怠,只细细将脸和手上的血渍一一洗净,苍白的皮肤上,侧脸的血痕愈加明显艳丽。
  “给我。”李言归劈手夺过,将锦布缠在手臂的伤口上作简易包扎。最后那一对兄弟俩已是不要命地奋战,李言归因忧心逃走的郑琪而分神,不慎吃了一刀,新伤叠旧伤本就凄惨,又想到忙活一晚上连二两银子都讨不回来,脸色更是难看。他打量陆酌光几眼,有些不放心,“你暂时死不了吧?”
  水珠顺着陆酌光的眉毛滑下,水洗之后的面容有着清泠泠的俊俏,他淡声道:“尚能苟活。”
  李言归略一计量,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便抬头看一眼天色,道:“此地我也不便久留,看在我们兄弟一场,我提点你两句。”
  陆酌光听得“提点”二字,纵然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仍是提起嘴角,皮笑肉不笑:“李大人请讲。”
  “周幸应是不知郑老到此,你瞒信不报怕是犯了她的大忌,方才来前脸色瞧着就不太好,应当会找你秋后算账。”李言归讨不回自己的银子,决定苦中作乐,说起风凉话,大胆地取笑他,“你自小气性大,如今重伤至此,谨慎动气,当心一命呜呼。”
  “有劳李大人费心。”陆酌光瞥他一眼,“他日伤好回京,我再登门道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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