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荒腔走板 “好戏!好(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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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他早就说了,太监就该做太监应做之事,那些救朝廷,救天下的大事,他们有什么能耐去管呢?偏偏师父不自量力,硬以螳臂当车,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他瘫坐在师父的尸体旁,浑身滚满血污,嘴里磕破的伤口被咬得溃烂,满口鲜红。师父的身体本就残破,无一处干净,那一口血喷上去后,文喜又匆忙去擦拭,眼泪拌血确实越擦越浑浊,到最后师父的脸彻底脏了,也无法再无奈地温声呵斥他别胡闹。
  御马监的掌印得知遗诏的存在,派人在宫里秘密搜寻,武福不是唯一一个被逼问至死的太监,但最后也没人见到那封所谓的遗诏。
  唯有文喜从师父藏匿重物的暗格里召找出了它,当时宫中戒备森严,莫说是人,连一只野猫都无法进出,更别说活生生的人。
  因此那封遗诏,既没有送给远在塞北的赫连将军,也没有送给在郸玉的许奉,而是被自知出宫希望渺茫的文喜点起的一把火,烧个干净。
  后来,他换上整洁的衣物,先是去与赵执的人暗中传信,禀明他要以义子的身份获取御马监掌印的信任,将其的头颅带来。赵执允诺,派了兵与他接应。按照计划,他去了御马监向义父报信,称自己手里有他彻夜寻找的宝贝,特来献给义父。
  得益于他平日里装狗装得太像,掌印对其信任,放松了警惕后屏退屋中所有人,文喜便是趁这机会砍了他的脑袋。这恶人吃得肥头大耳,脖颈极硬,他又是头一回动手杀人,血喷溅满脸,刀柄数次滑手,照着他的脖子连砍七八下才将他颈骨砍断。
  赵执的兵与他里应外合,瓦解了御马监,平息宫乱,让齐宥顺利继位。此后他也凭借这等头功得齐宥信赖,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方有了掌印公公吴吉安。
  真的遗诏根本带不出皇宫,早就在皇帝驾崩之夜被烧毁了。他之所以坚持不懈地与许奉联络,便是一早就做好了假造遗诏的打算,后来与周幸结识后,方知她手下有一位堪称“鬼手”的能人。
  遗诏所用的织锦是真的,上方的皇帝之印也是拓印下来,就连那些字都是经过成千上万遍的临摹后,才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传位遗诏是真,但周幸手里的那封,是实打实的赝品。
  文喜眯眼一笑,揉了一把小靥的脑袋,心想此子年岁不大,竟能做到如此守口如瓶,陈守善在梦呓之中泄露的秘密,让他生生守到今日才问,显然也不是简单的疑惑。他道:“孺子可教,日后你跟着我,踏实做人,自有无量前途。”
  “至于那封遗诏的真假,已然不重要了。”他道,“反正已经到了皇上手里,是真是假,也都由他说了算。”
  宫中传来报时钟声,已是巳时。齐煊屏退了殿中所有宫人,静静坐在案前。香炉升起袅袅白烟,微风掠过,桌上除却堆叠的折子之外,还摆着那封遗诏。
  他屏气凝神,目光一寸寸地看着,许久未动。
  这封遗诏简直做得天.衣无缝,处处为真,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唯有一点——父皇的私章因摔过一回,最后一字缺了角,盖印时必然会因受力不均而颜色偏浅。眼前这封遗诏上的私章颜色却印得全,所以当初在郸玉那座废弃的戏楼中,他第一眼就看出这封遗诏的真假。
  周幸既有本事做出一封以假乱真的遗诏,必是见过真的东西,连字体都能仿得逼真至极,岂会在章印上疏忽?
  那夜戏楼之中,周幸给他一支玉雕腊梅,又亮出假的遗诏,是告诉他许奉的决心,和她在皇宫之中有内应,让他明白,这是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局。
  实际上,这是一份考卷,他下笔作答,时至今日,想必交出的答卷也应当让这位塞北而来的奇人满意了。
  齐煊抬头,穿过大开的窗子,遥望院中移栽而来的腊梅树,不由一笑,眼泪跟着流下,他终于能在此刻回应老师数年坚持寄来的信中那从未改变的问题。
  “先生,春意又回,腊梅当再荣。”他合上遗诏,揩去眼泪,唤道:“来人。将此物装封,永压国库之中,日后没有朕的诏令,任何人不得触碰。”
  正值晌午,京中热闹。戏楼临近开场,已坐满了人,周幸提着山楂膏和蜜饯果子,一眼就从人头攒动中看到了好似全身发光的陆酌光,欣然在他身侧落座。
  但此人又不知犯什么气量,偏着头一门心思地盯着戏台看,说话也不搭理。她摸不着头脑,疑问:“你又怎么了?”
  陆酌光坐下好一会儿了,一直在进行自个劝慰,越劝越生气,肺都要气炸了。他转头,冲周幸扬起一个尽显俊丽的笑,轻声细语道:“周姑娘,这是方才有人托我交还给你的东西。”
  话音一落,白莲花簪就扔进了她的怀里。周幸拿起来一看,花瓣已经被拧得所剩无几,整个簪子堪比山路十八弯,完全没了原形,但她还是认出这是当初在泠京庆节时赠给樊蔚的花簪。
  这下坏事了。她的确是狠狠算计了樊蔚一把,也想过此人会从此憎恨她从而做些报复的小动作,只是没想到这招还是太阴了,怎么就牵连上了心胸本就不宽阔的陆酌光呢?难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他小肚鸡肠了吗?
  周幸捏着那马上就要稀巴烂的莲花簪,睁眼说瞎话:“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啊。”
  陆酌光见她矢口否认,便好心帮她回忆:“泠京庆节那日,你着盛装与樊蔚在街上你侬我侬地游玩,见当地人都在庆节时簪花,于是效仿那些浓情蜜意的年轻男女,在摊前精挑细选,选出了一支莲花一支海棠,往樊蔚头上作比,看他适合哪种。樊蔚那蠢人说喜欢白莲花,于是你赠他莲花簪,将剩下的海棠簪施舍给我了……”
  “停。”周幸听他自个编了这么一出戏,哭笑不得,“谁说是施舍你的?当时我见那摊上的簪花漂亮,想买一支赠你,只是在挑选当中被樊蔚所见,他误以为我要赠他,所以我顺水推舟给他买了一支。”
  陆酌光扭脸过去,敛起眼睫,低声道:“你现在承认是把他挑剩下的给我了是吗?”
  周幸凑近了他,黏黏糊糊地挽他的手臂,轻声说:“我本来是想两支都买给你,只是不凑巧让他看到了,不得已分了他一支,你也清楚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之用。况且两者相比,海棠本就更衬你。你看,我想要赠你的念头在先,所以不能算是挑剩,若是当时他选了海棠花,我也不会买下来给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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