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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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成业年约三十七八,面色阴沉,身形高瘦,一个长长的鹰钩鼻子尤其渗人——现于南衙十六卫中任着个不上不下的闲职。
  也不知他跟女皇在殿内说了些什么,出来后就手持金印令旨,领着手下将九洲池苑的几十名奴婢与杂戏歌舞伎人统统提走,全部关入承福门推事处。
  卢绘是见过死人的,不是容易惊惧的深闺小娘子,适才见到郦敬顺的尸身也未曾惊慌,然而一进入这里她就浑身不自在。
  此处就是去年酷吏冯不可收监卢致南的地方,也是东都城里唯一一处尚未被废弃的酷吏老巢,各种零碎折磨人的刑具齐全。
  望着那一件件幽幽冒着寒气的刑具,卢绘只觉得汗毛根根耸立。
  季成业说话时似是夹着金铁之声,他冲着挤满眼前牢狱的人群说道,“在下奉旨办事,待会儿若有得罪,请诸位多包涵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一位看似有些品级的宦者上前,“这位大人,我等都是宫里服侍贵人的,大人想问什么,我等知无不言,刑具就不必上了吧。”
  季成业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不上刑具?”
  这名宦者擦汗:“是呀,庄大人贵为政事堂相公,这几日都没动过我等一指头,想必这位大人不会为难我等。待来日回了宫,我定为大人向师父多多美言。”
  太监宫女看似卑贱,实则关系盘根错节,据说女皇刚入宫时孤立无援,便对宫婢宦官宽厚非常,不吝赏赐。事后证明,这笔人心收买的极是划算,屡屡帮助女皇化险为夷。
  这名宦官本以为说了这话,季成业多少有所忌惮,谁知他只是嗤声一笑,利索的拎起身侧的铁锤劈头盖脸就是一下——
  那宦官发出凄厉的惨叫,仆的栽倒在地,宛如被杵头捣烂的年糕般,脑袋被砸的瘪下去一块,鲜血混着脑浆从创口滋滋流出。
  这宦官此时仍未死,趴在地上不住抽搐。
  季成业换了根烫红的烙铁,一脚踩在那宦官后背,直直将烙铁贴在他脸上,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人肉烧焦气息。
  季成业踢开那名业已不会动的宦官,提起烙铁时还扯下了一大片黏连的脸部皮肉,情形骇人至极。
  几十名奴婢伎人惊见此状后惊慌不已,痛哭的,尖叫的,逃窜的,牢狱内乱作一团。
  季成业怪笑道:“既然进来了,就别想着体面出去了!将他们七八人一间关起来,审,一个个的审!”
  卢绘瞪大眼珠,生平未见之恐怖场面就这么直白的发生在眼前。
  她的咽喉仿佛被野兽利爪扣住,既不能出声也无法呼吸,只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成业回头,桀桀一笑,“手艺生疏,让卢司直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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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宫宴投毒案发后的第八日,朝堂上为了此事吵的如火如荼,弹劾的奏章与攻讦的密报源源不绝的堆至女皇案头。以梁王为代表的褚氏一族固然成了众矢之的,但负责此案的庄怀贞同样有‘借机清除政敌’之嫌。
  女皇不堪其扰,已罢朝五日。
  朝堂上唇枪舌剑,市井中议论纷纷,政事堂反而出奇的平静——刘语、沈钦、裴恕之,乃至其余职级较低的官员俱对此缄口不言。
  唯有今日,沈钦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汲山啊,听闻陛下又启用季成业了?”
  庄怀贞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两字——“不错。”
  正午已过,政事堂众臣散值,又只剩下裴恕之与庄怀贞。
  两人默默无语,堂内只余裴恕之笔尖划过文卷的窣窣书写之声,庄怀贞几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卢绘连滚带爬的进来时,庄怀贞正第三次往茶炉中添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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