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苦(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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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名唤孙危,从前还在临安的时候便跟在韩迟云身边,协助处理文牍事务,算是心腹之人,眼下应是跟着一起来了赣州——姚木槿认得他。
  孙危像是刚从韩迟云寝卧出来,闷闷不乐地,怀中抱着一样东西。
  姚木槿定睛看去,竟是一条方团玉銙带。
  这种銙带十分金贵。
  其上所嵌皆金银玉石等物,象征着朝廷官员的身份地位,而孙危怀中那条,姚木槿瞧着十分眼熟,想了想忽然忆起——这不就是韩迟云带人去搅黄她婚事时所佩的那条吗?!
  身子比脑子反应快,姚木槿一个箭步上前将孙危拦住,质问道:
  “孙主簿,你拿知州大人的銙带做什么?”
  孙危见是姚木槿,这便唱了个喏,道:“大人遣某将这銙带拿去兑坊。”
  “他要将此物当掉?!为何?”姚木槿大惊。
  孙危恨恨地咬了咬牙,嗔怨道:“也不知是哪个贪财没良心的,竟向大人索要钱财,大人一时拿不出那许多钱,无法,只能将这銙带当了。”
  “谁向他要钱?要多少?”姚木槿愈发惊诧。
  是谁,能有这等本事,竟能迫得韩迟云连自己的方团玉銙带都当掉?!
  孙危却摇头:“大人并未告知究竟何人,某只知那人向大人索要一天一贯。”
  一天一贯,好耳熟的数额。
  姚木槿后背倏地冒出一层虚汗。
  面上堆起讪笑,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谁不知韩大人乃相爷亲侄,相爷最是疼惜他。他们韩家有权有势,怎么可能连一天一贯都拿不出来?他莫不是在诓你?”
  却听孙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此事原不该向外人透底,但我知晓大人对待娘子与众不同,这便对娘子如实相告——大人已与相爷闹翻,眼下离了临安,可谓是虎落平阳,今非昔比。”
  “究竟怎么说?”姚木槿愕然。
  在孙危的娓娓解释下,姚木槿这才明白,韩迟云手头竟已至窘迫地步。
  大宋官员的俸禄计算方式十分复杂,同人不同命,同官不同酬,京官与地方官的俸禄亦有着巨大的差别。
  韩迟云任临安府少尹时,包括料钱、禄粟??、添支、公使、恩赉等诸多名头在内,俸禄可达一万五千贯之多,再加上他父亲留给他的各项庄产,确实可以做到挥金如土,一出手就能拿出一匣金叶子。
  可如今他出了临安,做个小小的地方知州,俸禄不说砍半,简直就是一刀砍到脚脖子。
  韩家的那些庄产田赀又全部在临安,一时半会儿根本到不了他的手里。
  且他见赣州这边的底层小吏皆穷苦,便拿自己的俸禄补贴他们,遂使得他手中银钱愈发窘促。
  现在又要他拿出一天一贯的所谓“工钱”,不得已,他便只能将自己的銙带当掉,以解燃眉之急。
  孙危说完这些,又将那个胆敢勒索知州大人的“不法狂徒”痛斥几句,而后唉声叹气地走了,唯余姚木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当然不会告诉孙危,那个向韩迟云狮子大开口的“狂徒”就是自己。
  她回想着那日情景,这便想起,韩迟云当时确实是犹豫了瞬息,但很快就如同没事人一样,一口应下,看起来是那般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原来是打肿了脸充胖子!
  当天夜里,打听到韩迟云回来了,姚木槿这便怒气冲冲地去了他的寝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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