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临安(4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小老儿在此做买卖也有十年,说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就是今日你大富大贵,明日他曲终人尽。树倒猢狲散罢了。”
  在姚木槿的细细打听之下,那卖炒肝的老汉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她又结合从前知道的情况,于心底逐一拼凑,终于勉强拼凑出此事的前因后果——
  韩家是因着韩相爷和韩皇后的缘故,这才得如日中天之势,然而,朝中多有对此忿忿不平者,此番见韩辙已死,便联合起来,意图将韩家彻底打入深渊。
  自韩辙薨逝之后,韩皇后亦遭受官家冷落,宠爱不复。
  相府这宅子本是朝廷赐宅,眼下已被收回,孟夫人带着她那个患有痴症的儿子回了娘家,女使仆役等皆已被打发走。
  至于韩家那些旁支子弟,现在是下狱的下狱,贬官的贬官,几乎无不遭受牵连。
  老汉说至此处,停下话语,咂了咂嘴。
  姚木槿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慌,半晌才问道:“韩大人呢?他也下狱了么?”
  她并未明说究竟是哪个韩大人,但那卖炒肝的老汉却在瞬间明白了她问的是谁。
  老汉叹息着:“韩大人并没下狱。昔年韩大人深得百姓爱戴,自韩家出事之后,日日都有百姓在登闻鼓院为韩大人鸣不平。小老儿也是道听途说,说朝廷念在韩大人往日清正为民的份儿上,打算将他远远打发了便罢。”
  姚木槿感觉自己几乎死去的心忽地又跳动起来,赶紧问道:“朝廷要把他打发到哪儿去?”
  老汉摇了摇头:“咱不过是个布衣草民,哪能晓得这些,说不准是要去海那边了。”
  海那边……崖州?儋州???
  姚木槿感觉自己似在悬崖边一脚踏空。
  她又想起韩迟云的那封信,信上说,“吾与汝天涯两地,至此可相忘矣”。
  看来,他是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刻意不告诉她。
  他不想牵连她。
  “老人家可知晓,韩大人现在人在何处?”姚木槿又问。
  “这个……小老儿也不晓得。”
  老汉讪讪地笑了笑,这便起身回到摊子旁,执起锅铲继续做他的香药炒肝去了。
  姚木槿独自坐于桌旁,心似断线纸鸢,空荡荡地飘着,悬而未决。
  她低了头,默默盘算着,该去向谁打听韩迟云的下落。相府被封了,万幸他立身端正,没有被人拿到错处,不曾下狱。
  可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如何才能相见?
  彩棚外,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油布棚上,发出淅淅索索的哭声。
  声音冷在耳朵里,姚木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恰在此时,忽听那老汉立于锅前,一手叉腰一手持铲,用苍老的嗓音唱起一支曲儿:
  “陋室空梁,泡影尘霜。”
  “荒花野草,残瓦断墙。”
  “管他是风流纨绔,清骨忠良。”
  “千秋万载人皆逝,只余明月照大江。”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