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奔赴(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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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沉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凛冽,似亟待出鞘的龙泉太阿,未见其刃,已知其锋。
  恍惚间,沈如钧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位“韩辙”——虽非亲生父子,可他们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劲力,却是如此相像。
  昔年,韩辙凭借一己之力从閤门祗侯一路向上,直到坐上平章军国事的宰执大位。韩辙能做到,焉知韩翌做不到?
  韩迟云屈指在车壁上敲了敲,车外仆从得令,知晓该出发了。
  “驾——!”车夫拎起缰绳,挥动马鞭。
  马车离开了清河坊。
  车轮撵着地面碎石,发出辚辚辘辘的声响,宛如一曲悲歌,但这悲歌才刚刚唱了个开头,谁也不知后面的调子会是如何。
  沈如钧站在原地,看着韩迟云的马车渐行渐远,眼中神情晦暗复杂。
  *
  此次贬官岭南,韩迟云只带了两名书僮和两名车夫,一行五人从清波门出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行去。
  他们必须按照朝廷的既定路线走,不可随意更改,并且每到一处,还需拿着告身文书在当地驿所登记。
  轻车简从,不久便抵达衢州。
  至驿所安顿好行李车马,是夜,韩迟云与随行仆从在衢州驿馆下榻。
  衢州的夏夜与临安并无不同,若非要比较的话,大概只是衢州比不上临安热闹罢了。
  临安的夜从来都是喧嚣的。昔年衣冠南渡,北人南来,渐渐地,临安府的夜色变得比东京开封府还要热络。
  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渐渐就迷了眼,让人不思故土,让人“直把杭州作汴州”。
  韩迟云立在驿舍的窗牖旁,推开窗,仰头向天穹看去,那里挂着一弯上弦月。
  或许比上弦更丰满些,毕竟今夜已是七月初十,他离开临安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韩迟云感觉自己的心空荡荡地疼着。
  其实他并不畏惧,毕竟,他要去的只是广州,而不是连州、雷州。
  遥想当年,朝廷将苏东坡贬至儋州那般荒芜可怖之地,今日他被贬广州,已是很好很好。
  他心里的空和疼,只是因为,那里缺了一块。
  缺失的那部分是他这辈子最生动鲜活的部分,也许他的余生再无法感受到,那种明媚得几乎刺眼的生命力。
  因为那个洒脱自在、生机盎然的女子,已经不在他的生命里了。
  他不想连累她,遂亲手关上了她走入他人生的那扇门。
  他想,依她的泼辣脾气,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吾与汝天涯两地,至此可相忘矣。”
  这是他写给她的那封信的最后一句,他确实是希望她能将他忘记的,如此一来,她的余生也许能过得欢悦些。
  夜深人静,草蛩的聒噪都已消停,十方世界都阒寂着。
  起露了,四下皆湿漉漉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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