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随着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长乐殿霎时安静下来。(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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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这样不客气地下了面子,韦嵊握紧了手中酒盏,刚要发怒——“嵊儿。”
  静和郡主终于开了口,那短短的两个字未见怒意,却有一种森冷的威压。
  韦嵊指间酒盏停住,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垂了垂眼:“母亲。”
  静和郡主抬起眼来,朝邬宵寒微微一笑。
  “少年郎见了新鲜人事,嘴上没个分寸,司正何必认真。今夜是圣上万寿,长庆楼又是头一回开戏,席上人多口杂,若为这一两句话叫旁人都停了筷,岂不扫兴?”
  邬宵寒冷笑了一声。
  “郡主这话说得倒轻巧。灵抚司终日与妖鬼邪祟打交道,最忌的便是不认真。郡主若觉得灵抚司不该事事较真,不妨亲自向陛下进言,也好让我学学郡主这般松弛自在。”
  静和郡主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她看了邬宵寒一眼,端起酒盏浅抿一口,片刻后才偏过脸,淡淡道:“嵊儿,吃菜。”
  韦嵊似有不服,再次看向邬宵寒,但母亲就在旁边,他阴沉着脸没再开口,将一筷虾肉放到口中狠狠咀嚼。
  檀宁崇拜地看着邬宵寒,用口型悄悄对他说:“你真厉害!”
  邬宵寒从前不觉得自己这张嘴“厉害”,毕竟苏川不会因此夸他,高英卓也不会因此敬他。
  只有檀宁,会满眼星星地来一句“你真厉害”。
  他避开她的眼神,冷哼一声,只是怎么都没从前有气势。
  万寿宴直到夜深方散。李聿先起身,说了几句尽兴的话,朱贤接着命内侍送诸公出苑。临水夜风将残余的酒气、脂粉气、菜香一并吹散。
  檀宁跟着邬宵寒一道回到司正署。
  夜已深了,署中只余廊下两盏风灯,灯影昏黄,照得石阶一半明一半暗。
  “戏好看么?”邬宵寒问。
  “……不好看。”檀宁心有余悸,“不想再看第二回 了。”
  邬宵寒瞥了她一眼。
  “那你要失望了。这样的戏,不是头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檀宁更觉烦闷。
  邬宵寒收回目光道:“回去歇了,明日还有公干。若熬夜误事,扣你俸禄。”
  话音落下,他已先一步进了正屋。玄色袍角从廊下灯影中一掠而过,转眼便消失在门内。
  檀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这才去推偏房的门。
  门一推开,她那口一直悬着的气终于落到腹中。
  偏房还是熟悉的样子。那张狭窄的床,简陋的木桌和衣柜,都一如她印象中的样子。就连房间中那股淡淡的炭火气味,也因着晚上的事情,变得更加亲切。
  檀宁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烘了片刻。暖意一点点漫上指尖,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冻得浑身冰凉。
  司正署外,夜色已深。
  寒气贴着阶石与回廊悄悄漫了上来,那雾气浮过长街坊巷,飘进朱府。
  庭中灯火已经熄去大半,只余廊下几盏小灯。值夜的仆役垂手守在远处,个个敛声屏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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