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正署里一片寂静。(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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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相国而言,这头貘的死若能中断梦魇,自然最好,若不能,他也没有损失。除非有人敢用项上人头向他担保,在新的夜晚到来之前,此案便可查明——否则,这头貘必须死。”
  掌园使不敢说话,提着灯走在前头,灯影一晃一晃,照得山石、树影都跟着微微摇动。
  半晌沉默后,檀宁勉强弯了一下嘴角。
  “是我太天真了。”
  邬宵寒没有看她,但他原本领先的脚步慢慢落到了檀宁身侧。
  “……那不是天真。”
  檀宁怔了一下,下意识朝他看去。
  邬宵寒不打算告诉她那是什么。要他吐出那两个字来难如登上青天。那是他嗤之以鼻的东西,但却总是屡屡将他触动。
  将明未明的天色笼着整座园林。他一路沉默,只有脚步稳稳落在她的身侧。两人肩头偶尔相触,那一点隔衣传来的温度,竟成了寒风里唯一的暖意。
  穿过林子,前方猝然传来人声与野兽的惨叫。只见一片荒地上,秦公公正与几名禁军、小太监围在一处,脚下湿泥凌乱,已被踩得不成样子。
  那头貘被死死制在地上,两柄铁叉一左一右卡住它的身躯。貘的象鼻乱甩,牛尾拼命抽打着地面,黑白斑驳的皮毛早沾满泥与草屑。
  秦公公退在一旁,袍角沾着泥点,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见邬宵寒与檀宁,他又往后让了半步,站到不易溅上血的地方:“邬司正怎么来了?”
  “以防万一,看看它身上有没有秽气。”邬宵寒朝檀宁伸出手。
  下一刻,檀宁便将一枚掌心大小的白螺放进了他掌中。
  那是摘星楼惯用的净秽之物,名唤吞垢螺。檀宁从回春廊搬回司正署那日,偏房桌上便放着这样一枚。
  她后来问过蔡辛,才知道此物珍贵,司中也没有几个。再去问邬宵寒是不是他送来的,邬宵寒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是。”
  可他说这话时,看的是案上的谛听。
  谛听善闻人心,但檀宁擅揣狐狸心,他那句“不是”,分明就是“是”。她兴高采烈地收下吞垢螺,又为了方便随身携带,特意请司里擅长针线的使妖替她缝了个荷包。
  邬宵寒接过吞垢螺,揭开覆在螺口上的银盖,螺腔中随即传出一阵极轻的低鸣。若那头貘身上沾有秽气,便会被吞垢螺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卷入其中,洁白的螺身上也会随之浮现黑纹。
  四下的人都盯着那枚白螺。可过了许久,它仍是雪白的。
  “司正可看好了?”秦公公等得有些焦躁,“陛下和相国那里,还等着咱家回话呢。”
  邬宵寒静了静,将银盖重新合上,自那头貘身前退开。
  秦公公这才松下一口气,偏头递了个眼色。
  持刀的禁军立在貘的侧后,握紧长刀,向它颈根劈下去。谁知那貘像从背后感知到了什么,激烈地挣扎起来。
  禁军咬牙又补了一刀,却依旧没伤到要害。两刀下去,貘流出的鲜血已染透了身下烂泥。
  那貘短促地尖叫着,一声紧过一声。随着失血渐多,叫声也逐渐低弱下来,拖成长长的呜咽,像婴儿在夜里受惊后的啼哭,细弱而凄凉。
  “你到底能不能行?”秦公公脸色发白,嗓音陡地尖了,“叫你杀头畜生,也能杀成这个样子!若惊动了圣上,仔细你的脑袋!”
  “我……”拿刀的禁军面白如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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