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抱着她,背离篝火一步步往外走。(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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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老套。”静和郡主抬眼,唇边笑意不深,“我要听点新鲜的。”
  旁边几名夫人压低声音,嘻嘻笑了起来。
  “是了,今日只咱们几个,又不是外头那些正经场面。”
  “她既是名角儿,自然该什么都会唱。”
  静和郡主放下酒盏,一字一顿道:“我要听你唱《春帐怨》。”
  澜芷脸色一白,慢慢跪了下去:“郡主恕罪。此曲轻慢,奴家不敢污诸位小姐清听。”
  静和郡主笑意未改:“先赏她一碗热汤,润润喉。”
  一名扮作侍女的伶人从帘后端来一碗滚烫的汤。她双手抖个不停,面上满是惊恐,汤汁不断溅上手背,很快便烫出一片通红。
  “喝。”静和郡主说。
  澜芷跪在席前,眼中已蓄满泪水,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只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静和郡主。
  静和郡主垂眸看着她,手中酒盏微微倾斜,唇边仍挂着那点不咸不淡的笑意。
  片刻很短。
  短得不过一息。
  短得不够那热汤上的热气消散,却足够一个孤苦无依的伶人认命。
  澜芷终于伸出双手,缓缓端起那只汤碗。
  滚烫的汤汁入口刹那,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碗沿。可她终究不敢停下,只能强忍着灼痛,将那碗汤一口口咽尽。
  再抬起头时,她眼尾已被泪水浸湿,原本苍白的嘴唇也烫得一片异红。
  “唱。”静和郡主道,“不唱就再喝。”
  澜芷含泪开口时,嗓音已经哑了。
  《春帐怨》唱的是烟花女子倚楼候客的艳曲:相好的恩客迟迟不来,她一时赌气,转身投入旁人怀中,榻上缠绵婉转的时候,她仍在痴念着旧人。
  艳曲淫靡,澜芷的声音却像被火烧过的木头,粗粝沙哑。
  桌前六双眼睛在夜色里幽幽亮着,像六头伏在暗处的狼,正等着猎物把血流干。
  “霓春班捧出来的名角儿,也就这点声气?还不如我府里喝醉了酒的老嬷嬷呢。”一名夫人掩唇笑道。
  “嗓子不成,脸倒生得会哄人。男人们捧她几句,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清贵人了——”另一夫人则轻蔑道。
  “你哭什么?嫌这曲子脏?你在席前卖笑、拿眼尾勾人的时候,怎么没嫌自己脏呢?”一名夫人嬉笑道。
  席间有人察觉出异样,才要开口,声音便骤然断了。另有人悄悄起身,椅子才挪开半寸,便像被丝线一扯,整个人重新跌坐回去。
  五十步外,禁军仍按刀肃立。
  从他们所在之处望去,水榭灯火明亮,丝竹声不曾停歇,席间贵人也都端坐如常。偶尔传出的几声惊呼,听来不过是看戏至兴处的喝彩。整座园子依旧歌舞升平,俨然一场无事发生的太平夜宴。
  《夺春记》的末场,是澜芷独坐轿中。
  她一袭红衣,端坐在水榭中央。曲声落尽的刹那,她忽然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毫不迟疑地刺入胸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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