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5/7)(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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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拂青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动怒,没有威胁,但就是那样平静的目光,却让项华从骨子里生出一阵战栗。
  “若没有后悔,怎会花了四百八十年,都找不到那只逃跑的蠪侄?”
  项华单膝重重跪地,目光垂得更低,死死盯着闻人拂青脚边。
  那里有一株柔弱的含羞草,正随夜风轻轻摇曳。它丝毫不知,只要那只靴履稍稍偏移半寸,便足以将它碾得汁液横流、枯萎腐烂。
  “属下无能,请楼主责罚!”
  “……不必了,我已找到替代那颗狐珠的材料。”闻人拂青移开目光,神情里露出几分倦怠,“那只漏网之鱼就随他去吧。待回京之后,我有最后的任务要交给你。”
  “计划终于要开始了吗?”项华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数百年的隐忍,那些亲手对无数熟悉面孔挥下屠刀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看见了结束的希望。
  闻人拂青已经转过身,沿来时路缓步离去。只余那道冷淡而缥缈的声音,仍似萦绕在项华耳边。
  “……是开始,也是终结。”
  ……
  檀宁一路快走,被邬宵寒带着往前。那只握着她的手依旧收得很紧,仿佛只要稍一松开,她便会从他掌心逃走。
  与掌心近乎失控的力道相反,他的唇却抿得极紧,目光固执地望着前方,始终不肯看她一眼。
  “邬宵寒……”她试探地开口,“你刚刚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那是真的吗?”
  她的话像是在一只鼓胀到极点的皮囊上刺了一针。邬宵寒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冷怒地看向她。
  “你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回凫丽山。难道你后悔了?”
  “我当然没有后悔。”檀宁马上说,“只是……你从前没有说过……妻子什么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邬宵寒瞪着她,硬邦邦地说,“我以为大家都有共识的事情就不必重复,难道雪霁谷有不同的风俗?”
  “那倒没有……”檀宁小声说。
  在他们雪霁谷,是没有什么成亲的说法的。两个人看对眼了,就可以搬到一起去,哪天不想在一起了,又再分开便是。她来玉京之后,虽未参加过汉人的喜事,但也听说过,过程极其繁琐。
  若妻子是妖,那便更麻烦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大魏,六品以上官员不能娶妖为妻,如果有人这么做了,很快也会因为其他理由被贬谪调走,远离朝堂。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她说。
  邬宵寒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胸口里沉甸甸的疼。
  她的语气里没有这几日受冷落的怨怼,也没有被推开后的委屈,她依然毫无防备地、信赖地望着他。
  只因为她以为,是他给了她一双眼睛。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哑声说,“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因为你没有早些认出我?”檀宁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四月的月光薄薄一层洒在林间,像被夜风揉散的轻霜。映得她眉眼清透,连眼尾一点湿意都显出动人颜色。
  她那样专注地望着他,让他无法接受这双眼睛再用同样的目光看向他人。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尊,哪怕是在项华的刀前,也没有丝毫软化,却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面前,碎成了齑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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