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心不受(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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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主子了,有人会管他了,于是他笑着唤他,“大哥哥”,自那后他总是跟在大郎君身后“大哥哥,大哥哥”地唤,后来被教了规矩,才改了称呼。
  “大哥哥。”裴钰嗓音沙哑唤了一声,唇边血迹未干,眼睛里却是笑着的。
  裴衍脚下一顿,可也只有那么一瞬的时刻。
  他经过裴玦身侧时,落下一句话,“这人,我留给你处置。”
  裴玦腰间长剑冷光凌凌,刺向敌人时唯恐剑不够长,不够利,可如今,这长剑要用来了结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痛苦地垂下双眸,“是。”
  密室门开,刺眼天光冲了进来,照亮屋内,一人狼狈在地,一人僵硬执刃。
  门外戍卫森严,见大郎君出来,低头行礼。
  裴衍习惯情绪不外露,是以他面上依旧沉静,周身的沉静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冰壳,但他内心躁动翻涌,浓烈的愤怒如毒藤般疯长,啃噬、绞杀着他的心智,二十余年皆行于刀尖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自他母亲去后,他就再没有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了。
  他知道裴钰不是叛徒,但他必须杀了他。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他的足下又何止万骨,该死的,不该死的,他想杀的,被迫杀的,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活着的人在人间,死去的人在炼狱,几多夜半时刻,他都分不清他所处的到底是人间,还是炼狱。
  “我只要三个就够了,其余的你自己吃吧。”
  十步远处,裴璨隔着破窗,递给阿娇一袋热腾腾的肉包,和煦日光落在她皎洁柔软的面庞上,温和浅淡的笑意。
  “小鸡一样的胃。”
  裴璨把剩下的肉包都拿了回来。
  这两人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要好起来了?
  裴衍驻足。
  裴璨一转身就对上大郎君浸了寒墨的眸子,但他不像裴玦那般多思多想,半点不惧,大剌剌地拎着肉包,咧着个笑脸跑过去,“大郎君,吃肉包吗?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裴衍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拎着的油纸包上,雪白暄软的包子一个个堆叠着,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味。
  “你吃罢。”
  裴衍略过他往柴房走去,柴房简陋逼仄,角落里两人随意坐在地上,一人拿着一个肉包吃得香甜。
  他抬步走入,昂贵的软绸沾上草屑和脏污,他却浑不在意,身姿挺拔矜贵在阿娇身边坐下。
  阿娇咀嚼的动作停止了,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下意识往荤和尚那边挪,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按住,禁锢在他身侧。
  裴衍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不发一言,只垂眸瞥了眼她手里咬了一半的肉包,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伸,便顺手将那半只肉包从她手里顺走了。
  阿娇不敢抢回来,只好转身捏软柿子,从天明那抢了一个过来。
  一个包子掰成两半,分在两只手拿着,对阿娇来说,这样的吃法好像更有满足感。
  看裴郎君吃完了,她想想又递过去半个,声音软软,“还要吗?”
  裴衍顺着那半个肉包往上,看向阿娇白净柔软的面容,她好像没有一点烦心事,一双琥珀琉璃眼里澄澈又明快,像山间的清溪,天上的流云,陌上的春风,在心生嫉妒之余,他的舌尖又泛起了那日濒死之际,滴落到他口中的清甜花蜜,以及那轮在黑天碧树间摇晃着的明月。
  在这个斑驳破旧的柴房里,他的心不受控地动了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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