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世子磨豆腐,找二娘写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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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屋里姜父姜母的咳嗽声,能听见远处屋外檐角残留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
  他慢慢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黑暗中看不见纹路,却不影响他的思绪。
  家中突遭变故,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他算是一个。
  父亲遭人构陷,锒铛入狱。若是按正常流程审案,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可他为了留清白在人间,偏偏以死明志,换来的却是尚书畏罪自缢的名声。
  父亲去世后不久,尚书府就被抄了家,满门抄斩。崔怀瑜想不明白,一向清正廉洁的父亲,究竟遭到了何人陷害。
  这一切都要等到自己高中状元,进京面圣,才能得到答案,才能为崔家洗清冤屈。
  思绪重新回到姜莲姝那枚并蒂莲玉佩上。
  父亲曾说,这两枚玉佩乃是特制,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三枚。
  将军府那位小姐,名唤林月舒。他只在幼时宴会上遥遥见过一眼,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被乳母抱在怀里。
  后来便听说丢了,将军府翻天覆地地寻,终究石沉大海。那桩口头约定的娃娃亲,也渐渐成了两家人不再提及的旧事。
  莫非姜莲姝就是林月舒?
  他猛的攥紧玉佩。尚书府一朝倾覆,父亲血溅天牢,母亲自缢梁上,他孤身逃出,身后是漫天大火与追兵刺客。
  血海深仇未报,自身尚且如丧家之犬,若再将这可能是“将军府遗珠”的姜莲姝牵扯进来……
  黑暗里,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不能认,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姜莲姝房间里传来极轻的翻身声,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她也没睡。
  崔怀瑜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玉佩贴身收好。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他现在已经不是尚书府高高在上的公子。
  一切真相,都要隐忍到他高中才有机会查明。他忽然觉得,留在这里,或许冥冥中真是上天的安排。
  翌日清晨,鸡鸣未起,姜莲姝已起了身。
  她轻手推开门,看到角落草铺上,崔怀瑜合目而卧。他睡着时眉宇是舒展的,至少跟清醒时总是皱着眉相比,倒显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姜莲姝看了一会,移开目光,悄声走到庭院。
  她先去看浸泡在木桶里的豆子,一粒粒胀得饱满圆润,指尖一掐,便渗出乳白的浆汁。是时候了。石磨沉重,她挽起袖子,正要推动,一只纤长的手从旁伸过来,按在了磨柄上。
  “我来。”崔怀瑜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在她身侧。他换了昨日她找出来的一身半旧粗布衣裳,虽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却掩不住他的气质。
  见崔怀瑜面色好了许多,姜莲姝微怔,随即松了手:“推磨讲究个匀劲儿,不急不缓才好。”
  “我试试。”崔怀瑜学着她昨日的模样,将浸泡好的豆子连水舀起,徐徐注入磨眼,而后握住磨柄,用力一推,石磨发出沉闷的“咕隆”声,转动了小半圈,便卡住了。豆子加得太多太急,浆汁还未流出,便堵在了磨缝里。
  姜莲姝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接过水瓢,舀了少许清水,顺着磨眼缓缓冲下。又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推磨的姿势:“腰沉下去,力从脚起,顺着磨盘转的势,莫要硬顶。”
  她的手划过他的手背,崔怀瑜手臂的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依言调整。
  这一次,石磨终于顺畅地转动起来,乳白的生豆浆沿着磨槽汩汩流出,落入下方接好的木桶中,浓郁的生豆气随之弥漫开来。
  早晨的阳光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姜家院低矮的土墙。
  晨光打在崔怀瑜的侧脸上,将他额头细密的汗珠照得熠熠生辉,整个人像是包了一层金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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