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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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某种凉意再次贴上他的手背。但不是打湿的毛巾。
  “殿下,”他感觉到气息喷在手背,伴随微弱地震动,“吃点什么,羊奶,还是您爱吃的鸡肉羹?”
  加雷斯浑身一颤。
  绝不会搞错……是楚临的唇。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楚临伏下身,唇瓣贴在加雷斯手背上,二十来年养成的该死的默契让那柔软的双唇每一次动作都精准无误地化成语言,传入加雷斯的脑海。
  那是只有他能读懂的语言,裹挟着温存,像虔诚的吻。
  加雷斯的手背绽起青筋。他喉结上下攒动,呼吸愈发急促。
  “鸡肉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做出口型。
  楚临松了口气。他这才直起身,没注意到加雷斯的手痉挛似的一动,仿佛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等着我,”楚临打手语,“我这就叫他们准备。”
  *
  吃下鸡肉羹,果然如楚临所言,身子踏实了许多。
  虽然没退烧,加雷斯终于能睡上个安稳觉。
  他昏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加雷斯睁开眼,楚临还坐在床边,一手拍着他的肩,另一手拿着奏折,正看得专注。这样的奏折在他腿边还垒着一小摞。
  “醒了?”楚临转过头,对他温柔一笑。
  “都是些地方大臣的述职报告,老生常谈。”他晃了晃奏本,“重要的我替殿下收起来了,等殿下好起来再看。”
  “去休息吧。”加雷斯总算有力气打手语,“我好点了,有事会叫醒你。”
  “御医还没到。”楚临眉眼弯弯,“再说,殿下生病的事陛下总会知道,我得醒着,王宫那边随时有人来,我得给人回信。”
  “从小到大,你都这么说,”加雷斯不以为然,“每次我生病,发烧,你都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楚临的笑容褪去几分。
  “怎么了?”良久,加雷斯比划。
  楚临眼神放空,手还无意识地一下下拍着加雷斯的背。
  “殿下小的时候,”楚临摇摇头,“当然,那年我也不过七岁……我被管家迈尔斯安排与两个女仆轮番照顾生病的您。但守夜的工作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艰苦、太无聊了,我晃着殿下的摇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我才被叫醒,陛下气疯了,命迈尔斯把我关进马棚,将我打得遍体鳞伤,那时我才知道,夜里我忘了关窗,女仆发现的时候,您已经烧得奄奄一息。”
  楚临低下头,讲出这番话仿佛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后来迈尔斯发现,过了学语的年纪,殿下还是不会说话,对声音毫无反应。御医说您天生失聪,可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殿下,我只是害怕……”
  他眼尾泛起薄红,看向加雷斯,却发现对方眸色镇静极了。
  “不是你的错,”加雷斯打手语,“如果我注定要听不见,那么这一定是神的旨意,而不是我人生的遗憾。”
  “可这是我要赎的罪。”
  “就算是,”加雷斯眼底闪过戏谑,“这些年你也偿还请了。记得吗?从小到大的艺术史作业都是你替我做的,每年王室比赛捕猎你都帮我作弊,自己的口袋里只有些倒霉的田鼠和野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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