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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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烦躁变成慌张,从慌张变成害怕,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来:“周、周明?你、你怎么来了?”
  周明没说话,走进去,一把揪住二狗子的衣领,把他从门槛里头拽出来了。
  二狗子脚底下绊蒜,趔趔趄趄地跟着,鞋子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站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又凉又硌,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你你你你干嘛......”二狗子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明没理他,把他拖到院子后头那棵枣树底下,松了手。
  二狗子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地上的碎石硌得他嘶了一声,想爬起来,周明一脚踩在他大腿上,把他钉在地上了,动弹不得。
  “美兰的事,你跟马柱子说的?”周明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能冻死人。
  二狗子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绿豆似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唇哆嗦着,声音又细又哑:“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
  话没说完,周明的拳头落在他屁股上了。一拳一拳地捶,捶得二狗子整个人在地上一弹一弹的,像条被拍在案板上的鱼。
  他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又尖又亮,在夜里头传得老远,惊得隔壁的狗都叫起来了,汪汪汪的,此起彼伏。
  沈清和靠在枣树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周明捶二狗子,嘴角动了一下,开口了:“左边左边,右边也来一下,对,就那儿。”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轻快的劲儿,像在指挥人干活似的,说一句点一下头,说一句点一下头。
  二狗子趴在地上,屁股被捶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肿得老高,裤子都快撑破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跟涂了一层胶水似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擤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带着哭腔:“我要去衙门告你!你、你非礼我!你捶我屁股!你这是、这是......”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合适的词来,最后憋出一句:“这是耍流氓!”
  周明的手停了一下,不是被吓住了,是被噎住了。
  看着趴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二狗子,看着他那张糊满了眼泪鼻涕的脸,看着他那双绿豆似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在疼。
  “你去告。”周明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你去衙门说,你造我妹的谣,我捶了你一顿。你看看县太爷是先打你还是先打我。”
  二狗子的哭声小了一点,但抽抽搭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的鸡。
  他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哭,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委屈加倔强,又从倔强变成了委屈加倔强加不服气。
  “我没撒谎。”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我说的都是真的。美兰她勾引我哥了。”
  周明的眉头皱起来了,踩在二狗子大腿上的脚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上到下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二狗子从地上爬起来,屁股疼得他龇牙咧嘴的,站不直,弯着腰,像只煮熟的虾。
  他扶着枣树,喘了两口气,声音又哑又急,像怕被打断似的,连珠炮一样地往外蹦:
  “我哥长得好看,你妹就看上他了,托人来说媒。我哥没同意,你妹不死心,又来了好几回,有一回大晚上的,她、她......”
  二狗子的声音低下去了,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缩了缩脖子:“她跑到我哥屋里头去了,衣裳都脱了,我哥吓得从窗户跳出去了。第二天我哥就躲到外地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周明的脸直接青了,手指头攥着裤腿,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暴起来,像爬在皮肤底下的蚯蚓。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二狗子看他那个样子,以为他不信,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你回去问你妹。你问她认不认识我哥,你问她是不是托人来说过媒,你问她是不是......是不是去过我哥屋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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