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君臣一心 你我,始终(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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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开糕点铺之后已无祭拜老师的想法,只匆匆赶回县衙,让人调出卷宗一查,发现这几年郸玉上缴的税额都达标,并无缺漏。
  倘若百姓税收减半,而郸玉交上去的税额又没有变化,那中间这一半的空缺,是如何填补呢?
  齐煊坐在案前翻翻找找,找到了崔慧先前调卷宗算账时留下的账目。纸上罗列明确,唯有当初许奉收拾城内富商豪强抄家时的账目对不上。
  有一大部分都被许奉私吞,然而许奉家中除却宅子是新建之外,并无私藏财宝,更没有真金白银,平日里连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俭省。
  当时崔慧算来算去,也没能将这一笔凭空消失的账给算出来,而今齐煊对照纸上罗列的数目,一一填补,方知许奉不仅分文未留给自己,还贴进去不少。
  有些答案,并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
  县官私改税法乃是死罪,冯宗作为县丞必然知情,这知县、县丞二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阳奉阴违,擅改税目,以抄家之银填补税额,一旦揭发后果不堪设想,也难怪李巩敢如此撒野,应是料想自己拿捏了许奉的把柄。
  齐煊坐在桌前沉默许久,神思恍惚,视线不知怎么落在窗边。窗子开着,一株腊梅倚树而生,经风吹霜洗,颜色明艳。
  齐煊看着花,不由无奈一笑。
  他想,这棵树必定是经过设计故意栽种在此处,为的就是日后的哪一天,他坐在这个位置时,能正正好看见这枝被风推搡着,不情不愿地探进窗子里的腊梅。
  从而让他意识到,又是腊梅开放的季节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传报:“王爷,驿丞求见!”
  驿丞负责京郊驿站的文书收发传递,此时赶来郸玉,必是京中有令。
  齐煊让人进来,果不其然就见驿丞手持文书,在堂中半跪行礼,随后道:“拜见王爷,京中传令,罪臣李修德对罪行供认不讳,留下的认罪书后自戕而亡。经查证,私吞金矿等罪行皆由他自作主张,赵首辅并不知情,如今已恢复公职,其子赵恪免受牵连,无罪释放。”
  齐煊脊背一凉,惊愕道:“什么?何时发生的事?”
  “回王爷,四日前,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当日,京城正飘着一场雪,满地洁白。
  入狱方三日的李修德忽而在墙上留下血书,认下所有罪名,并称私吞金矿等罪行皆是他做主,赵首辅从头到尾都未参与,更不知晓内情,系无辜牵连,恳请皇上明察,还其清白。
  随后他便一头撞死在墙上,等人发现时,尸身已然凉透。
  紧接着便是泠州省提刑按察使畏罪潜逃,半路跌下山崖而亡的消息传来。而李修德表侄的李巩也认罪,将金矿一案的来龙去脉尽数交代,所供出的涉事官员并无赵首辅。
  不仅如此,不知是这案子查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还是别的原因,牵涉其中的官员像是意识到大祸临头般,接连畏罪寻死。
  此事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朝中众臣送上的折子几乎将案桌占满,一方求皇帝将赵执无罪释放,一方则求皇帝追查官员之死,在早朝时更是吵得天昏地暗,声嘶力竭,一日不得安宁。
  皇帝本名齐宥,已年过半百,架不住这样日夜磋磨,终以犯了旧疾为由停了早朝。
  宫中议事殿,皇帝一脚踹翻案桌,满桌的奏折摔落在地,香炉茶盏一并打碎,声音清脆又刺耳。
  殿中其他宫人俱已退避,唯有一个身着官袍的人站在中央。
  其人身形高挑,腰身精瘦,赤红的官袍着身,衬得其气色颇佳,威仪不凡。从面容上看,他已有年迈之态,但双眼如鹰,依旧黑白分明,明亮若灯。
  “赵首辅,你当真是个得众臣之心的好官啊。”皇帝抄起奏折砸向他,“私吞金矿,贪赃枉法,如今东窗事发还有那么多官员替你求情。为将你摘出去,泠州知府都能自戕,如此一手遮天,受百官爱戴,朕是不是该高兴?”
  那折子砸在他的脸上,他不闪不避接下,眼角擦出细微的血痕。
  此人正是当朝首辅,赵执。他面无表情,低眸看了一眼满地散乱的奏折和瓷器碎片,缄口不言。
  “那金矿,你究竟拿去做什么了?!”皇帝震声质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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