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君臣一心 你我,始终(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赵执撩袍跪在地上,回道:“臣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你无奈?你堂堂一国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能有你无奈之事!”皇帝走近他,怒意让他面红耳赤,额头隐有青筋爆出,他满脸疑惑,“赵执,你已经坐到百官最高的位置,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权力、金银何有所缺?要那么多金子想干什么啊?”
  赵执道:“金矿挖出来填入国库前,先经过一道道官员的手,每人都能摸下去一层。天灾当前,赈灾金能化作救济之物送到难民手上的微乎其微,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更不提还要分去修建帝陵,能用在军部上的不足一成。臣擅自做主,将金矿所得皆用于扩充军饷,用在边境前线。”
  皇帝勃然大怒:“历代皇帝都要修建帝陵,何以到朕身上就不行?!听赵首辅这话的意思,倒是指摘朕治官不严,挥霍无度?”
  赵执道:“臣不敢。”
  “不敢你能做出这些事?”
  赵执情绪沉静,似天生情感淡漠之人,垂着眼睑静默片刻,随后弯身磕了一头,又直身,说道:“皇上,边疆未定,曾流失的百里故土至今未能收回,边境百姓活在异族的欺压之下,猪狗不如,民不聊生。苍天明鉴,臣绝无二心,只想收复国土,安定边疆,让大齐完整,让边境齐人重拾尊严,今犯大错,任凭皇上处置,若此身为大志而死,无憾矣!”
  皇帝瞪着他,苍老的躯体佝偻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殿之中一时寂静无声。
  赵执却跪得笔直,眉目仍不失俊朗风采,眼角那一点渗出的血痕殷红刺目。
  当初许下誓言时,他们都还年轻,眼中是掩不住的野心与豪情,将“收复国土”四字说得信誓旦旦,胜券在握。
  而今他们二人都已两鬓斑白,匆匆二十年光阴翻过。他已经被朝中大小事磨得没了斗志,几年来边疆的战事一直未停过,败绩频传,国库空虚,天灾不断,大齐国运隐有将尽之兆。
  他的身体也已不复从前,日渐疲累,大小病不断,无数次觉得力不从心,想要放弃。
  可赵执像是从未变过,他仿佛始终如此,执拗得正如其名。
  齐宥有今日皇位,少不了赵执鼎力相助,如今能稳固朝纲,也是他鞠躬尽瘁地运作。
  于公于私,都不会为了一个小小金矿便与他撕破脸。
  骂两句,撒撒火也就罢了。他心思百转,不多时怒气便消,上前去扶住赵执双臂,语气已然缓和不少:“释心,起来吧。你知道我并非此意,方才不过一时在气头上而已。当初你我二人立下誓言,决心将大齐国土收复完整,多年来我也未曾有过变心,倘若你向我言明这些金子用在边境军营,我岂会怪罪你瞒下金矿之事?”
  他叹道:“我登基不过几年,朝中百官,唯有你才是我能够信任之人。来时之路,我怎会相忘,你我,始终是一条心的。”
  赵执颔首,宠辱不惊,但适时地顺着梯子而下:“皇恩浩荡,臣因一时私心犯错,自请停职半年,此后闭门不出,深思悔过。”
  “南方灾情当前,朝中无你,恐怕要乱套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浮出一抹微笑,宽慰道,“既然李修德认罪,死前还为你洗脱,此事你便清白了,回去休息两日便复职吧。”
  等着消息传到郸玉的时候,赵执早已站在朝堂之上恢复首辅的威仪,与百官共议政事了。
  而远在郸玉的赵恪刚得以无罪释放就恢复了花天酒地的德行,于年三十除夕夜在山脚设宴,大庆新春。
  更是专门送了邀帖给周幸。
  周幸倒是没有立即应约,只是抓着送信的人询问陆秀才会不会到场,确认陆酌光也会赴宴后才松口答应了邀约。
  周幸自然清楚,想用一个金矿就扳倒赵执,那是异想天开,莫说是李修德认罪自戕,主动撇清了赵执,就算是此案有一百个人指认首辅,最后也只能轻轻放下,概因力保赵执的不是他人,是皇帝。
  但嫌隙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是露水相溉也会生根发芽,只等日后的某个瞬间,破土而出。
  钱不断看着送信的人逐渐走远,回身小声对周幸问道:“老大,你真是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赵恪那厮会在除夕夜设宴请你?”
  周幸转身进了赌坊,从吵闹的人群里行过,待上楼入了房,周围都安静下来,她才慢悠悠道:“赵恪此人心胸狭隘,刚愎自用,这会儿定然是觉得自己因疏忽大意才栽了个大跟头,当然要迫不及待给讨回来。年节将近,以此由头攒局再合适不过,他这次设宴,应当是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想得美。”钱不断骂了一句,“丑人多作怪。”
  周幸躺在窄榻上,抱起双臂,微微眯起双眸,显露出几分懒怠,心想这句倒是没骂错。
  “那陆酌光要如何对付?”钱不断疑惑地“嘶”了一声,莫名其妙道:“这人也真奇怪,上回他寻上门来,我还以为是为了寻仇,没想到他什么都不做,还把家门钥匙给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