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有偏颇 “也不见喧(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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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所站的位置隔了一丈,周幸脚下全是残碎的肢体,有些被砍落的手脚滚在周围,肠子流了满地,陆酌光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反观他这边,尸体都是完好的,致命伤处主要集中在咽喉、心口两处,皆是一刀毙命,鲜少见第二道伤口。因今日穿了白衣,陆酌光留心地控制了力道,确保血液不会喷溅,只有脸上和肩头染了些许。
  陆酌光微微摇头,对周幸这凶狠的手法颇不赞同——既累着自己、又脏了衣物。只是他并未发表自己的想法,蹲下来往尸体上摸了摸,摸出钱袋后塞进袖中。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周幸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气息尚未平稳,笑道:“手头这么拮据?还拿死人钱。”
  “人都死了,要钱做什么用?”陆酌光专心地低头搜罗。
  周幸越是见他兴致缺缺,就越是想与他说话:“你怎么知道我被人跟上了?”
  “探听的消息。”陆酌光没说全。他本以为今夜追杀周幸的会是龙影卫,但没想到无常司终究快一步,不过并不影响。不论是龙影卫还是无常司,都是奔着取他们性命而来,如此分批杀倒更省事。
  “好,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借出黑羽的吗?”周幸歪着头笑,“你不是今早才与袁察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吗?”
  陆酌光搜刮尸体的动作一顿,偏头望她:“你听见了?”
  “没有。”周幸说,“但你走了一整日未归,加之今日袁察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我猜的。”
  陆酌光敛着眸,声音低下去:“那你猜出他说我恬不知耻地纠缠你,要我悬梁自尽,赔命赎罪这些话了吗?”
  周幸“唔”了一声,慢声道:“袁察向来在嘴皮子上不留余地,他因为脾气和嘴,曾被我爹罚过不下百次,时常还被隗老撒毒,但从不悔改,想来对你骂得也不止这些,更难听的应当也不少吧?”
  陆酌光窥其神色,发现此人与他白日设想的一样,果然没有半点要为他主持公道的想法,于是不说话了,甚至还想离周幸远点,便起身走向别处搜刮。但周幸毫无眼色一般,走一步便跟一步,缠得很紧。
  陆酌光动作加快了,打算翻完最后一尸就走。
  周幸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将陆酌光的神态尽收眼底。他与先前在除夕宴那日一样,心情不虞时相当沉默,静谧得像是没有情绪,实则嘴角微微下沉,目不斜视,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会任何人,浑身上下都充满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酌光不是能受委屈的人,正因如此,他这副模样才更让人意动。晃眼的红染在他的侧脸,经月华一照,便是蕴着不虞的眉眼也显得分外俊美。
  月色漂亮,人也漂亮,周幸心念一动,忽而倾身凑过去,要吻他的侧脸。
  陆酌光才刚把那人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摸出来,就察觉旁边这人突然作出“攻击”,他一偏头便轻松躲过,让周幸一吻落空。这下好似让他找到了发作的借口,陆酌光极快地转头瞪她一眼,板着脸道:“古有一偏方,取东南生桃枝晒干泡水,擦洗或火焚薰房,可去邪淫污秽之气,周姑娘不妨一试。”
  周幸却不说话,只是笑。她方才用手背蹭了嘴角的血,蹭出了一片口脂般的殷红,这抹颜色让她原本苍白而寡淡的脸忽然浓墨重彩起来,连笑意里都盛满昳丽。
  今夜的周幸浑身上下没有让陆酌光看得顺眼的地方。从初见那日起,周幸就是不修边幅、穿着随意的样子,不束发时仅一根簪子随意绾起,碎发散落,衣裳更是从不讲究,仿佛能穿就行。她实在不该换上浅色的衣裙,不该梳发髻,不该戴上那根与她完全不相配的玉簪。
  她不该改变,陆酌光觉得很不适应。他心里有些厌烦这种不适应。
  但周幸的笑却让他多瞧了两眼。她并非大笑,眼眸轻弯,像染了胭脂的唇角微微翘着,浅色的眼睛如映一轮明月,澄澈明亮,显然很高兴。
  陆酌光没有问她为何事这么欢心,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片刻后,她从衣襟里摸出一支殷红的簪花,在指尖轻转,说:“路边瞧见的,觉得特别衬你就买下了,你试试。”
  她抬手,将簪花插在陆酌光的发上。陆酌光若是想躲,谁都不可能触碰他,但此刻他却没动。
  是一支绽放的海棠簪花,做工精致,花瓣搓得栩栩如生,却不显张扬妖媚,反倒有股子意气在其中。它被别在陆酌光的发间,点缀在浓黑的墨上,好似一朵鲜活生机的真花。但很快这朵花就失去了神采,因为陆酌光玉貌绛唇更夺目,尤其一双秋水明眸,有着换任何人来都移不开眼的俊丽。
  周幸瞧着他,嘀咕了一句:“也不见喧宾夺主。”
  周幸落手时却没有收回,而是将指尖覆在他的侧脸,把血痕擦出长长的一道。小指蹭到他的眼睛,他也不躲闪,长睫眨了几下,隐隐敛住曜石眼眸,仅露一线澄明,温顺得不像方才那个杀人如砍瓜切菜的凶器。
  她今日出门时天还没黑,尝试去了几处地方寻找陆酌光,但一无所获。她猜到陆酌光的突然离去又一日不归是因为跟袁察发生矛盾,一整日都因此事分神。
  陆酌光绝非容忍大度之人,又惯常自由,随时可能一走了之。他若是对这件事不提或者不认,才表明在心里有了记恨。但眼下他不仅认,且有告状之意,眼眸中还藏着一丝让周幸断是非的怨气,从而让她敏锐地察觉出陆酌光并不在意袁察的恶意,只是在意她的态度——有归属之意,才会在意态度。
  “他们不容你,怎么办呢?”周幸轻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是将他们严惩后强行下令接纳你,还是将你们分散,日后我两头跑,避免你们再见面?”
  “我从不主动招惹别人。”陆酌光心知就算是她两头跑,也大概只是要他做什么时才偶尔来见一面,不由道,“你们出生入死,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的心总归是偏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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